王洛開著昌河麵包車,把媽媽送回家,羅英把一個存折本硬塞給王洛。
兩千塊錢,這是他們存著給王洛上大學的錢。
前世王洛對這個存折本有印象,但裡頭隻有不到一千塊錢……就不知道被老王補貼到哪去了。
所以王洛趕緊把存折本收下了。
在他手裡總比被老王送人強吧,起碼花在他身上,媽媽不心疼。
目送媽媽上樓,房間裡亮起燈,王洛才準備調頭離開。
既然答應了媽媽,那王洛就不住家裡了,免得跟老王打照麵,當場對線……當然以老王的勁頭兒,大概率最近都會睡在單位裡自動加班。
王洛打算去裴青竹的宿舍湊合一晚……孩子沒地方住了,求裴老師收留,沒毛病啊。
結果王洛正打算調頭,就聽車窗外有人說道:“王洛,你啥時候學會開車的啊?帶我兜兜風唄?”
臥槽!
王洛差點兒把魂兒都給嚇飛了。
定睛一看,初中死黨王勇,不知何時就站在車窗邊,正齜著大牙笑嗬嗬的看著他。
“大晚上的兜什麼風?讓聯防隊逮住怎麼辦?要挨揍的,改天我開車帶你去江城玩,吃好吃的,看美女。”
王洛熱情洋溢地敷衍了一句,看看筒子樓的鄰居們又都在探頭探腦地張望偷窺,王洛無奈歎口氣,說道:“你上車,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好嘞!”王勇興衝衝地上了車,好奇地左摸摸,右看看,突然冒出來一句:“王洛,你教我開車吧!”
“行啊,但是得過一個月,最近我還有大事要乾。”王洛笑道,思緒回憶起前世自己這位死黨的軌跡。
王勇初中畢業考了技校,學的機械製造,他先是在縣裡的機修廠乾學徒工,但因為重複建設、產能落後、技術設備落後等原因,93年下崗潮的影響還在延續,效益太差了。王勇攢到錢也沒學到技術。
家裡籌了一筆錢幫他跑關係,轉正了,但也就繼續半死不活的熬著,平時跟師傅接點私活,勉強解決生存問題,然後就到了96年。
1996年6月24日,國務院同意了國家經貿委等9部委《關於在若乾城市進行企業“優化資本結構”試點的請示》,第二輪下崗潮又開始了。
這是一次對社會主義經濟製度顛覆性的改革,公有製讓位於私有製,計劃經濟被市場經濟代替。隨之而來的是提出國企建立現代企業製度,采取包括兼並重組、主輔分離及債轉股等等(以上資料來源於百度)。
但是,巧了,97年亞洲經濟危機爆發了。
據官方數字,1998年至2000年,全國國有企業共下崗職工2137萬人。
這一年縣機修廠破產轉製,王勇也下崗了,南下打工,什麼都乾……就這樣一直熬到40歲,王勇才從南方回來,在縣城開了一家修車鋪。
過了四年好日子,疫情又來了……
一直到王洛重生前,王勇一直單身,而且酒品不太好,一喝就醉,一醉就哭……
王洛記得自己這位死黨,初中時是有喜歡的人的,那姑娘也上的技校,畢業後在縣城待了半年,但她那個廠子比機修廠的效益還差,不得已跟著親戚南下打工去了,從此杳無音信。
就是字麵意義上的杳無音信,連姑娘的家人都找不到她人了。
如果現在就有錢,王勇應該會立刻找姑娘家提親的吧,王洛依稀記得,那姑娘也是知道王勇的,隻是,她家裡還有三個弟妹,真的太窮了,一家人的生存都成問題,實在也顧不上什麼愛情。
都是窮鬨的。
現在,王勇和他喜歡的姑娘,應該都已經確定了工作單位了。
“還有半年……”王洛自言自語道。
“啥半年?”王勇正興致勃勃地搖著車窗玻璃,一會兒上,一會兒下,聞言扭過頭來:“剛才不是說一個月?”
“我是說那個誰,她那個廠子連工資都發不出來,我記得她下麵還有三個弟妹吧,她應該熬不過半年,就會去南方打工了。”王洛說道。
王勇頓時沉默下來,剛才還巨好玩的手搖玻璃,頓時就不好玩了。
臉看著車窗外的黑夜,拳頭捏的死死的。
王洛把車停在路邊,想了想,把自己的現金全拿出來,塞給王勇。
王勇懵了,說話都結巴了:“洛哥,你搶銀行了嗎?這麼多錢?咱倆跑路吧。”
噗!
“有點形象力行不行?我要真搶銀行了,就搶這五百塊錢?你是有多瞧不起我?還跑路?”王洛沒好氣地捶了死黨一拳,說道:“這錢你先彆給家裡說,自己留一半錢防身,然後明天去找那個誰,另一半錢給她。”
“洛哥,她叫崔豔……洛哥,這是聘禮嗎?”王勇頓時興奮起來,眼珠子都紅了,小聲說道:“洛哥,你要乾啥大事?帶我一起!”
王洛簡直哭笑不得,不過看著傻乎乎、楞呼呼的王勇,他忽然就意識到,前世潘蘋是如何看自己的了……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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