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從陵城直接飛拉斯維加斯……那是不可能的,彆說1994年,就是2024年也做不到。
得先坐車,從陵城趕往江城。
然後從江城坐飛機,飛往京城。
再從京城坐國際航班,直飛往舊金山。【注1】
最後再從舊金山飛往……或者乘車趕往拉斯維加斯。
現在是1994年7月14日上午,而94世界杯的最後一場決賽時間是7月18日03:35,在洛杉磯玫瑰碗球場舉行。【注2】
時間非常緊張,但也沒辦法,事趕事趕到現在,已經是個人努力和運氣的最大公約數了。不過,隻要不出意外,一切順利,時間不僅剛好夠,甚至還能趕得上在第三四名決賽前投注。
賭兩場,肯定比賭一場掙得多啊。
所以被打足了雞血的徐若雲,也是情緒高漲,一路上瘋狂催促黃霞開快點、再快點,不要不舍得踩油門……
一向麵無表情的黃霞,人都給催麻了,不得不豁出命去瘋狂飆車……偶爾看向徐若雲的眼神,就像看魔鬼。
但再看看徐若雲身邊,躍躍欲試也想催自己的王洛……尼瑪!兩個魔鬼!
……
就在王洛和徐若雲這邊,瘋狂趕路的時候,王勇也終於托人,把崔豔從單位喊了出來。
紅著臉躲開起哄嬉鬨的朋友同事,兩個少年人走到河邊沒人的地方。
“崔豔,我……”王勇本來鼓足了勇氣,但話到了嘴邊,感覺還是很燙嘴,那三個字囫圇著,硬是說不出口。
“王勇,我知道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的,你雖然有點傻嗬嗬的,但是你從不說謊,勤快踏實,待人真誠……但是呢,我家裡負擔挺重的,你可能聽說過,但本著對你負責任的態度,我必須要再簡單說一下。
我下麵還有三個弟妹,大妹已經上初中了,小弟已經沒錢上小學了,大妹每天寫完作業就教他識字,但是小弟很好學,他每天都很努力地用樹枝在沙子上練字,他說他想快點長大掙錢……
我爸媽都是農民,農村的情況你知道的,爸爸有點手藝,他在縣城裡乾活兒,但他走不遠,因為媽媽去年摔斷了一條腿,沒錢醫,一到陰天下雨就疼的蜷縮在被子裡哭,她已經種不了地了,隻能勉強照顧我三個弟妹。
你看,王勇,我的日子已經過的這麼艱難了,我真的不想拖累任何人,尤其不想拖累你,我是個累贅,找我你會不幸的。”
崔豔說完,已經兩眼冒著晶瑩的淚花,她要咬著嘴唇,才能強忍著不哭出聲音來。
王勇的心很疼,這年頭,普通老百姓的日子誰好過呢,都很難。
王勇家也是農村的,他家唯一比崔豔家強的是:他家隻有他和弟弟兩個男孩,皮實耐造好養活。而且他弟和他一樣不喜歡念書,看書比吃安眠藥的效果還好,所以壓根兒沒有那種渴望上學而不可得的痛苦。
但,王勇沒忘自己是乾嘛來的,所以他雖然口拙,但是,他實乾啊。
所以王勇直接解開褲腰帶……
崔豔瞬間瞪大眼睛……來人啊!有人耍流氓!呃……咦?
王勇沒向她撲過來,而是從內褲裡掏出一大把錢,然後又把褲腰帶給紮上了。
崔豔頓時鬆了口氣,原來不是耍流氓啊,那我就放心了……她也有過把錢縫在內衣裡,然後再出門的經曆,所以很理解王勇的舉動。
畢竟現在這個時代,治安非常差,車匪路霸、殺人越貨,比比皆是,甚至有地方不得不在街上刷出醒目的標語:毆打警察是犯法的!
83年第一次嚴打前,有些城市人們白天不敢戴手表出門,女人夏天不敢穿裙子,甚至魔都一個女乾部大白天的就在橋頭被……
一直到2001年加入世貿,民營經濟遍地開花,蓬勃興起,吸納了80的城鎮勞動就業,治安問題才實現根本好轉。
都是窮鬨的。
所以經濟真的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王勇將三百塊錢塞進崔豔手裡,張嘴想說這是聘禮,但是……燙嘴,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你拿著!”
崔豔人都懵了,燙手似的要還給王勇,但王勇哪裡肯要,硬把錢塞進崔豔的兜裡。
崔豔警惕地左右看看,發現沒人,才捂著鼓鼓囊囊的褲兜,紅著臉小聲啐道:“你乾嘛啊,一句話不說就塞錢,你想乾嘛你說啊!不明不白的錢我可不敢要。”
王勇張了張嘴,媽噠,還是燙嘴。
崔豔有些哭笑不得,但是,更覺得王勇這人踏實,於是小聲問道:“你這錢哪來的?”
這下,王勇總算能囫圇說句完整的話了:“我洛哥說了,你要問,就說……”
崔豔瞪大眼睛,難以置信:“你說的洛哥,是……王洛?他給你錢,你二話不說就拿著了?”
王勇有點兒懵:“他是我哥啊,他給我錢,我為啥不要?”
兩人大眼瞪小眼,王勇不明白崔豔有啥不明白的,崔豔則不明白王勇為啥拿錢理直氣壯……然後兩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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