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隱雲翳的深夜,陸忘憂的青瓦小院籠在墨色裡,正廳內,燭火將他踱步的身影投在雕花槅扇上,碎成淩亂的剪影
八仙桌旁,傅修宇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終於將半涼的茶湯放下,有些無奈的開口。
“小忘憂,月丫頭不就是去參加個宴會,你至於如此坐立不安麼?”
“師兄抱歉,我其實也不想這樣,可是那素淩冰和素淩霜看向月妹妹的眼神實在太過熱烈,我總覺得…”
陸忘憂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隻因那兄妹二人的目光讓他心裡很不舒服,莫名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眼神?月丫頭不是她們的神女大人麼,她們看她的眼神自然就是崇拜有加嘍,你啊,就是關心則亂,來來來,這有我剛泡的…”
傅修宇的“茶”字還沒說出口,隻見頭發蓬亂,胡子拉碴的薛夫人,像被狂風卷著一般跌進眾人的視線。
“小忘憂,你的那個小相好現在在哪裡?他給我的那把匕首實在是太了不起了,我研究了這麼多日竟然都看不出它到底是什麼材質!”
“薛叔,月妹妹不是我的小相好,而是我的妻子,請您以後稱呼她的時候能夠尊重些!”
陸忘憂神色肅穆,目光直直地落在薛夫人身上。
“月妹妹?妻子?奇怪,這不應該都是形容女人的麼,我怎麼記得那個大壯是個男人,他…”
薛夫人話音未落,傅修宇已冷不丁開口截斷。
“小薛啊,這個事情嘛就說來話長了,不過你既然想找那個給你匕首的小家夥的話,那我們帶你去好了!”
“太好了!那咱們現在就走,我一定要問問她這匕首到底是怎麼鍛造出來的!”
薛夫人難掩欣喜地連連點頭,陸忘憂卻是眉心微蹙,目光帶著幾分憂慮。
“可是師兄,素淩霜他們不是隻邀請了月妹妹和傅爺爺,咱們要是去的話…”
“不不不,咱們不是自己要去,而是替小薛帶個路,如果爺爺怪罪下來,就說是小薛以死相逼,咱們不能見死不救!”
傅修宇唇角勾起笑意,偏頭看向薛夫人,後者立即挺直脊背,手掌重重拍在胸口,爽朗的笑聲也隨之迸發。
“是啊,傅爺爺要是怪罪下來都賴我身上,我們雪凜勇士,就是要為朋友肝腦塗地!”
“不錯不錯,這麼多年沒見小薛你還是和當年一樣好…夠意思,而且我們這東大陸的語言你也是越說越好了啊!”
那個即將脫口的“騙”字又被傅修宇生生吞回肚裡,而後,他抬手虛引,熱情招呼薛夫人一同朝門外走去。
陸忘憂見狀,當即提步跟上,不敢再有片刻耽擱,心底那股不安愈發強烈,直覺自己的月妹妹正有禍事迫近。
另一邊,白月正跟在一名麵容俊朗的男子身後,走在一座小院之中,待行至一處屋舍前,男子忽地駐足,對她躬身行禮,聲音低沉而恭敬。
“殿下,宮主和閣主就在裡麵等候,若是沒有彆的吩咐,小人就先告退了!”
“秀雲護法,傅爺爺那裡?”
“殿下請放心,傅老神醫自然有雲秀護法照應,我們一定會把他當做最尊貴的客人,絕對不會有絲毫懈怠!”
這位身姿挺拔的俊朗男子,赫然是褪去女裝的素秀雲,白月聽他還是稱呼素雲秀為護法,不由好奇詢問。
“秀雲護法,你都已經恢複真實身份了,難道還不願認雲秀護法這個爹麼?”
“…殿下,我,我還沒有準備好!”
素秀雲雙唇緊抿,眸光微斂,似是在內心做著激烈掙紮,良久,喉結微微滾動,有些艱難地啟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