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好吃!這世上竟有這等美味!”
簡陋竹舍前,明景行圍著銅鍋轉得像個陀螺、
筷子夾著肉片往嘴裡塞得飛快,燙得直哈氣也舍不得停。
“爺爺,會不會太辣了?要是吃不慣,我在調淡點!”
白月瞅著他嘴角掛著的紅油,忍不住出聲勸阻。
“不辣!這滋味才夠勁!”
明景行頭也不抬地擺手,筷子又精準戳中一塊毛肚。
“想當年我在天璣國的時候,那兒的吃食能把人舌頭都辣掉!”
說罷,他乾脆端起蘸碟往嘴裡扒拉,湯汁濺在衣襟上也毫不在意。
“天璣國?這麼說,明爺爺也像墨爺爺那樣愛周遊列……”
白月的“國”字還沒出口,就被明景行猛地打斷。
“彆把我和那風流鬼相提並論!”
他眼裡冒著火,唾沫星子都濺到鍋沿上。
“他是逛到哪兒就把桃花開到哪兒,我可是……”
對方的抱怨,戛然而止,隻是直勾勾的盯著一個方向,白月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遠處山道上,一個烏族少女手捧花束,快步走來。
“這位大俠,”
少女走到白月跟前,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果子。
“我聽阿爹說,若不是您仗義出手,他命早就……”
她攥緊了手裡的花束,深吸一口氣後,羞澀的開口。
“家裡實在拿不出像樣謝禮,這是我剛在後山采的花,希望您能……”
“霧織瓊……”
少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明景行的聲音截斷,下一刻,兩行老淚從他的臉上滾下來,砸在銅鍋邊沿,濺起細小的油星。
“這是見女孩給我送花,所以羨慕嫉妒恨了?”
白月以為自己抓住了事情的關鍵,便趕緊看向少女。
“姑娘,救你阿爹的是這位爺爺,這花該送給他才是。”
“啊,好!”
少女見明景行哭得直抽抽,慌忙把花遞過去。
“老爺爺,謝謝您救了我阿爹,這花是我……”
“嗚嗚嗚……”
明景行的手剛碰到花,哭聲就跟決了堤似的更加凶猛,白月頓時哭笑不得,隻能將幾錠銀子放在桌上。
“姑娘,今日叨擾了!桌上銀子當買鍋錢!”
“買鍋?”
少女還沒反應過來,桌上的銅鍋、菜碟“嗖”地一下全沒了影。
“哎?怎麼不見了?”
她撲到石桌前上下探瞧,可連湯水都沒找見。
“大俠?”
她扭頭想問問白月,卻發現竹舍前早已空蕩蕩的,那老少兩人不知何時沒了蹤跡。
“阿爹!我的意中人跑了!”
少女跺著腳嚎了一嗓子,哭天抹淚的就朝竹屋裡奔去。
而被她惦記的“意中人”白月,此刻正半拖半拽著明景行,朝山裡跑,等老人哭聲漸漸小了,白月趕緊遞過塊疊得整齊的絲帕。
“明爺爺,給!”
明景行擺擺手,直接抬起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兩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