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後,易揚開始詢問:“大爺,你這年齡,應該是已經領養老金了吧?而且你這還是五保,應該還有政府的補助呢吧?”
張俊川歎了口氣:“唉,養老金一個月也就一百來塊錢,沒多少,不過額也不咋花錢,抽煙也是自己種的焊煙,不費錢。
政府也有補助,隔一段時間還會給我送個麵粉,送個油,好著呢!政策好滴很!”
環顧了一眼房子的四周,這同樣也是一座老房子,上麵能看到很明顯的裂縫。
易揚皺了皺眉:“大爺,你這房子按說是危房,按規定,五保戶生活保障方麵更應該完善才對。
可是你這房子都這樣了,村裡沒有幫忙解決這些人問題嗎?”
易揚對此很生氣,張蛋娃家裡你說條件好,達不到貧困戶,這個易揚還可以忍,畢竟了解過後得知他們家條件確實好。
可是這張俊川家裡有啥?都這樣了,還不算貧困戶嗎?這樣的都不算,那貧困戶的標準又是啥?
張俊川無奈的搖了搖頭:“村上說上頭撥下來的款,就那麼多,都用在該用的地方了,讓額再等等。
這都等了兩年了,房子還是這樣子,也不見信。”
接著張俊川停頓了一下,繼續開口:“唉,額給你說實話啊領導,彆人有家有室的,他都害怕得罪人,不敢說實話。
額老漢一個,現在黃土都埋到脖子了,說不上哪一天我就走了,我也不害怕得罪誰。”
易揚點了點頭:“大爺,我來找你,特意到咱們這邊考察,就是想聽一聽實話,看一看實際情況,你放心的說,沒人敢把你怎麼樣!”
老人拿出焊煙袋,裝了一鍋煙,點燃抽了一口,這才緩緩開口:
“唉,要說上麵的政策真的好著呢,特彆是對額們這樣的廢人,關鍵是這村上前麵跑的人不行啊!
那就是拿著雞毛當令箭!真正需要補助的家庭,那就給你意思意思,實際上那些補助都是他們親朋好友領了。”
張蛋娃一聽連忙開口:“俊川叔,你說話可要分開,我二叔也是前麵跑的,可他對你們好著呢,你可不能一棒子打死啊!”
易揚聞言瞪了一眼張蛋娃,心中不悅。
你二叔好不好,隻有公論,你這麼著急乾啥!
看到易揚臉色不好,張蛋娃立刻悻悻閉嘴。
這時張俊川接過話說道:“你這娃娃,我當然知道貴喜這娃好著呢,說實話我的那些補助、麵粉之類的,還是獻瑞給我爭取的。
你聽我給縣長慢慢說嘛!插啥嘴呢嘛!”
接著張俊川繼續對著易揚開口:“你就像去年還是前年,我也忘了,政府不是有扶貧的牛嘛!按理說我也有一頭。
可是支書過來跟我說我年齡大了,也養不動,說是把我的牛拉倒前麵那個牛場去養,給我把錢給了就對了。
剛開始我覺得可以,他說的也有道理,可是給到我手隻有三千塊錢。
我還想著錢給了,我叫人把這房子收拾一下呢,可是三千塊錢,那夠乾啥嘛!”
可能是說的有點累,老人停了一會又繼續開口:“我是老了,又不是瓜子,那一頭牛最起碼能賣七八千塊錢麼!
年輕的時候我也是養過牲口的,行情我還是知道一點的嘛!”
“縣長,您說,就這樣,哪怕是上麵的政策再怎麼好,能有啥用嘛!”
說完,張俊川重重的歎了口氣,不再說話。
隻是自顧自的“吧嗒吧嗒”地抽著焊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