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狸擺了擺手，眼角眉梢都帶著真切的笑意：“孩子們乖著呢，一點都不皮，剛才還幫我遞菜籃子、擇青菜，小手笨笨的，倒挺像樣。不說了，我去廚房燒火，你不是要燉雞湯嗎？我給你打下手——說真的，做飯比我想象中有意思多了，切菜時聽著‘咚咚’的聲響，燒火時看火苗‘劈啪’地跳，尤其是看你們吃得嘴角流油，那股子滿足勁兒，比悶頭修煉還有意思呢。”
而此時，龍肆和小帥正坐在街角的老茶館裡。臨窗的位置視野正好，能望見何雨柱家那扇斑駁的木門。龍肆端著青瓷茶杯，溫熱的杯壁熨帖著指尖，他眼神深邃地望著窗外，眉頭微蹙，不知在琢磨些什麼。那目光裡有探究——想不透這看似普通的人類院落裡藏著什麼玄機；有疑惑——為何那氣息既熟悉又陌生；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往事。
小帥則垂手侍立在一旁，脊梁挺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偷偷用眼角的餘光瞟著對麵的院門，心裡七上八下的：龍族長這都看了快一個時辰了，到底打不打算進去？自己還等著回妖族複命呢，再耗下去，指不定又要生出什麼變數。
茶館裡的夥計來添了兩回水，壺嘴碰撞杯沿發出輕響，兩人依舊沒說一句話。隻有淡淡的茶香在空氣中慢慢彌漫，混著窗外卷來的晚風，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沉寂，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這小小的角落。
時間一點點滑向夜晚，天邊最後一抹霞光被墨色吞沒，街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給老街鍍上了層暖光。龍肆的目光始終沒離開何雨柱家的方向，他緩緩放下茶杯，低聲呢喃，語氣裡滿是困惑：“沒有錯，就是他……可為什麼，他現在的實力會這麼弱？”
龍肆實在想不明白。龍弑神，那可是蛟龍一族千百年難遇的天才，天生就帶著弑神之力，當年在族中論天賦，同輩裡沒一個能及得上他。隻不過百年前他執意要外出曆練，說要闖闖這三界，看看不同的風景，這一去，便沒了音訊。
百年光陰，對朝生暮死的人類來說是漫長一生，可對壽命悠長的蛟龍一族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龍肆本以為，以龍弑神的天賦，百年曆練歸來，實力定然深不可測，沒成想……若眼前這人真是他，怎會虛弱到幾乎感受不到龍族的氣息？
龍肆攥了攥拳，心裡蠢蠢欲動，恨不得立刻衝過去問個明白。可腳像灌了鉛似的，怎麼也邁不開——總不能直接闖進去，把裡麵的何雨柱揪出來盤問吧？那樣未免太失龍族的體麵，更何況，萬一認錯了人呢？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院中的何雨柱也正心神不寧。傍晚起，他就總覺得窗外有一道目光盯著自己，那目光帶著股熟悉的威壓，讓他莫名心悸。忍了又忍，終究按捺不住，起身就要出去看看。
何雨柱“吱呀”一聲推開院門，剛邁步，就撞見端著空碗從廚房出來的小狸。小狸愣了一下，問道：“何雨柱，這麼晚了，你這是出去乾什麼？”
何雨柱停下腳步，含糊道：“屋裡待著悶，出去溜達溜達。”
小狸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剛才吃飯時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心神不寧了？她張了張嘴，想問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隻道：“夜裡風涼，早點回來。”
何雨柱“嗯”了一聲，轉身走進夜色裡，腳步匆匆，朝著街角茶館的方向望去。而窗邊的龍肆，在看到他出門的刹那，眼神驟然一凝，指尖緊緊扣住了桌麵。
小狸本來已經換好了出門的衣裳，手裡還拎著給何雨柱準備的水壺，見他要單獨出去，臉上掠過一絲詫異，卻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何雨柱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狸，我想自己出去溜達溜達，看看街坊鄰裡的光景，你不用跟著了，在家照看孩子們就行。”
小狸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她知道何雨柱心裡裝著事，他不想說的，追問也沒用。隻是默默把水壺塞到他手裡，輕聲道：“早去早回，晚飯給你留著。”
何雨柱接過水壺，轉身出了院門。剛走到巷口，就見老四背著手守在那棵老槐樹下，像尊門神似的。他走上前，拍了拍對方的胳膊：“好了，這裡沒你的事了，回去休息吧，有動靜我會傳信。”
老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點如釋重負的神色——在這裡守著雖不用費力氣，卻得時刻提著心，實在無趣得很。“那我先回了，宗主有事隨時叫我。”說完，身影一閃就鑽進了旁邊的胡同，很快沒了蹤跡。
何雨柱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四周。牆角的磚縫、屋頂的瓦片、對麵牆根下曬太陽的老狗……確認再無旁人，才微微勾了勾嘴角，對著空氣朗聲道：“這下可以好好聊聊了。沒料到上次那點動靜還是讓你察覺了，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波折。”
話音剛落，對麵的牆後傳來一聲輕笑，龍肆緩步走了出來，玄色衣袍在陽光下泛著暗紋，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弑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放著好好的神位不坐，偏要在這凡間窩著，還弄出這麼多牽絆。”
何雨柱，或者說龍弑神，仰頭望著天上的流雲，笑了笑：“還能怎麼回事？修煉到了瓶頸，卡了千年都沒動靜。想著不如投身凡間，體驗一回生老病死、七情六欲，說不定能悟出點什麼。”
他頓了頓，眼神裡多了幾分柔和：“你是不知道，這凡人的日子看著瑣碎，卻藏著滋味。柴米油鹽裡有暖，鄰裡爭吵裡有氣，連鍋碗瓢盆碰在一起的聲響，都比九天之上的仙樂實在。”
龍肆皺了皺眉，顯然無法理解：“你可知投身凡胎意味著什麼？一旦入了輪回，神格便會沉睡，隻有到身死魂離的那一刻才能覺醒。這期間若有閃失，輕則修為儘廢，重則魂飛魄散，你瘋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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