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狸“嗯”了一聲，圓圓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沒再多問，轉身往廚房走。木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嗒嗒”的輕響，腳步輕快得像隻林間跳躍的小鹿，圍裙的帶子在身後輕輕擺動。
何雨柱則伸手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院門，門軸轉動時發出的聲響在清晨的巷子裡格外清晰。他往巷口走去，清晨的風帶著點初秋的涼意，卷著露水的濕氣撲麵而來，吹在臉上格外清爽，卻也讓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把領口攏了攏。路邊的楊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像是誰在耳邊低聲絮語，空氣裡飄著遠處早點攤傳來的油條香、豆漿香，還混著些微雨後泥土的腥氣，鮮活又踏實，是尋常日子該有的味道。
何雨柱習慣性地往街角掃了一眼——往常這個時候，老四總會揣著手站在那棵老槐樹下。他總穿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背微微駝著，看似漫不經心地晃悠，腳尖卻總對著院子的方向，實則是按清一長老的吩咐，在這兒幫忙盯著周圍的動靜。說是幫忙，其實是暗地守著這院子，以防那些聞著味兒來的不懷好意的人靠近。老四那人話不多，煙袋鍋子倒不離手，可做起事來最是靠譜，眼皮子一抬就知道誰是生麵孔，從不會誤事。
可今天，老槐樹下空空蕩蕩的。隻有幾個早起的老人穿著單薄的褂子，在樹下慢悠悠地打太極，白胡子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一招一式打得行雲流水，氣定神閒。樹影斑駁落在他們身上，哪有老四那略顯佝僂的影子？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撞，腳步猛地頓住。他太了解老四了，那是個把“差事”二字看得比什麼都重的人，彆說偷懶，就是天大的事耽擱了，也定會托人捎個話。更何況是長老交代的事，向來做得滴水不漏，彆說遲到，連站姿都透著股軍人似的嚴謹。這個時候不在，難不成是出了什麼岔子？
他站在原地沒動，目光像探照燈似的掃過巷口的每一個角落——牆根下蜷縮著的流浪貓，石階上堆放的舊花盆，甚至連垃圾桶後麵都瞅了兩眼。又往遠處的胡同口望了望，青磚灰瓦的巷弄像條安靜的長蛇，蜿蜒著延伸出去，空蕩蕩的，隻有風卷著落葉打著旋兒飄過，依舊沒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難道是昨夜那場虛驚裡，出了什麼事？何雨柱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指節無意識地攥緊。昨夜後半夜隱約聽到院外有動靜，當時隻當是野貓野狗，沒太在意，難不成……他心裡那點剛醒的困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股隱隱的不安，像潮濕的藤蔓似的，悄無聲息地纏上心頭，越收越緊。
何鋒正望著窗外沉思，琢磨著該如何進一步部署監控，老四已經快步走了進來，徑直來到何雨柱麵前，低聲彙報道：“宗主，我仔細檢查過了，周圍三裡地內都沒有可疑人員，外麵沒人監視您，您完全可以放心。”
何雨柱眉頭一皺，語氣裡帶著幾分火氣：“不是讓你晚上也在這兒盯著嗎？昨晚為什麼擅自離開了？”
老四被問得一愣，臉上露出幾分茫然，隨即趕緊解釋：“宗主，您忘了？是您前晚親口跟我說的，讓我晚上不用守著，好好休息，養足精神白天再盯。我這才……”
何雨柱愣住了——他完全不記得自己說過這話。可看著老四篤定的神情，又不像是撒謊。他心裡咯噔一下，嘴上卻沒露分毫，隻是沉聲道：“你確定是我說的？”
“千真萬確！”老四點著頭，語氣十分肯定，“當時您就站在這棵槐樹下，清清楚楚跟我說的，我聽完才離開的，絕不敢騙您。”
何雨柱還想再問，老四卻看出他神色不對，試探著問：“宗主，是不是出什麼事了？要是有情況，我現在就去加派人手。”
何雨柱定了定神，擺擺手，擠出個笑容：“沒事，可能是我記混了。你先回去吧，讓弟兄們也歇歇。”
老四剛要轉身，何雨柱又叫住他，眼神嚴肅起來：“對了，從今晚開始，你不用聽我的任何吩咐，哪怕是我說讓你回去，你也得在這兒多盯兩個時辰，務必保證周圍沒有任何異常。記住了，不管誰說什麼，都按這個規矩來。”
老四雖滿心疑惑，卻知道宗主這麼安排定有深意，連忙重重點頭：“宗主放心，我一定照辦，絕不含糊。”
看著老四離開的背影，何雨柱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轉身往公司走，心裡卻翻江倒海——他其實不該這麼早覺醒龍弑神的，一切都源於上次為了幫那些人族，誤食了那顆妖丹。當時隻覺得一股灼熱的力量湧遍全身，沒成想竟在無意間驚醒了潛藏在血脈裡的龍弑神。
龍弑神剛醒來時也是一頭霧水，在識海裡撞來撞去，過了許久才弄明白狀況。它本想立刻現身，卻發現何雨柱身上還附著另一道氣息——混世魔王。直到混世魔王的氣息徹底消失，它才敢偶爾出來活動。
昨晚它悄悄現身，本是無意間嗅到了父親的氣息，想出來看看父親找自己有什麼事，沒承想竟被何雨柱察覺了蹤跡。如今見何雨柱開始留意這事，它索性藏了起來，打算先避避風頭，等何雨柱慢慢淡忘了，再做打算。
何雨柱越想越心驚。若是以前，他或許隻會當自己記錯了，可現在不一樣——張角曾依附在他身上那麼久，誰知道那期間會不會發生什麼異變？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張角的影響下產生了雙重人格？若是真這樣，那後果不堪設想。
到了廠裡，他強打精神，簡單安排了幾項工作，便再也坐不住了。眼下什麼都比不上家人重要，他鎖好辦公室的門，徑直往家走。夕陽的餘暉灑在身上，卻驅不散心頭的陰霾，那股莫名的不安像藤蔓一樣纏上心頭，越收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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