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氣氛凝重如鐵，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除了幾大宗門德高望重的長老，便是這些隱世家族的老祖，個個氣息沉凝，顯然都是修為深厚之輩。他們雖平日裡各自為營、互有提防，卻都得乖乖聽上頭的調遣——畢竟坐在最上位的那位，實力或許不是殿內最強，卻是真正帶著“上麵”旨意來的人，手裡握著生殺予奪的權柄。
王然端坐在首位的寒玉座上，一身玄色錦袍襯得他麵容愈發冷峻，袖口繡著的暗金色雲紋在珠光下流轉，透著隱隱的威嚴。他手指輕輕敲擊著玉座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下方眾人，最終定格在葉震身上：“葉家老祖，我記得昨夜妖族異動時，你和黃家老祖是最先趕到事發地的？說說當時的具體情況，半點細節都不能漏。”
葉震心裡“咯噔”一下，像被重錘敲了記，麵上卻不敢顯露半分不滿，甚至還擠出幾分恭順。他深知這位王大人看著溫和，實則手段狠辣，若是敢有半分不配合，怕是當場就要落個形神俱滅的下場。他緩緩站起身，對著王然拱手行禮，聲音平穩無波：“回王大人，事情是這樣的——”
他頓了頓，故意放慢語速，將昨夜的經過娓娓道來，隻是話裡悄悄改了幾處關鍵細節，隱去了他們曾試圖偷襲卻被龍氣震退的狼狽：“……當時我們趕到時，隻看到幾道巨大的龍形虛影在半空激烈纏鬥，龍威鋪天蓋地，氣息狂暴得很，連空間都被撕裂了好幾道口子。那些家夥應該是遠古龍族後裔，修為深不可測，絕非普通妖族可比。我們試著靠近探查，卻被他們外泄的龍威震退了百丈遠，實在討不到半分便宜，又怕貿然出手激化事態，便沒敢追擊，隻能先回來如實稟報。”
黃書見狀，也連忙跟著起身附和，對著王然深深一拱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王大人，葉老哥說的句句屬實。那些龍族的實力確實強悍得離譜，鱗片堅不可摧，吐息能化冰焰，稍一靠近就被凍得經脈發麻。我們倆合力祭出家族秘寶，都近不了他們十丈之內，確實不敢輕舉妄動，生怕壞了大人的大事。”
兩人一唱一和，既巧妙解釋了為何沒抓到半個妖族，又不動聲色地抬高了龍族的威脅，暗暗暗示不是他們無能，實在是對手太強，以此撇清責任。
王然靜靜地聽著，指尖的敲擊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他抬眼看向兩人，目光深邃得像不見底的寒潭，讓人猜不透深淺：“哦？龍族？倒是有些年頭沒在這片大陸見過了。”他沒說信，也沒說不信，隻是淡淡道，“繼續加派人手追查，範圍再擴大些，一旦有任何消息，立刻回報。記住，活要見‘龍’，死……要見龍珠。”
最後幾個字說得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像千斤巨石壓在人心頭。葉震和黃書心裡同時一凜，後背瞬間沁出冷汗，連忙躬身應道：“是，謹遵王大人令！”
兩人退回座位時，手心都已被冷汗浸濕。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懼——看來這位王大人早已洞悉一切，怕是早就猜到了龍族受傷的事，剛才那番話，既是命令，更是赤裸裸的警告。這龍珠之爭，怕是比他們想的還要凶險百倍。
王然負手站在丈高的青石高台上，玄色長袍被山風獵獵吹動，衣擺掃過台麵的紋路，發出細碎的聲響。他目光如炬，緩緩掃過台下垂首肅立的眾人——這些來自各大家族的掌權者，此刻都斂聲屏氣，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都記住了，”王然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風勢的威嚴，在山穀間回蕩，“龍族雖沉寂百年，卻從未真正消失。他們的鱗片能擋刀槍，龍息可熔金石，絕非尋常妖族可比。這次的任務關乎三界格局，務必辦得乾淨利落，出了半點差錯，彆說你們，就是我，也擔待不起。”
黃書撚著頷下的三縷長須，站在人群前排，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身旁的葉震則摩挲著腰間的玉佩，指節泛白。兩人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眼底都閃過一絲不以為然——王然這話，無非是想借機拿捏他們罷了。等拿到龍珠，解開其中蘊含的上古神力，他們便能瞬間突破修行的桎梏，一步登天，實力抵達世間頂端。到了那個時候，天地間還有誰值得他們忌憚？王然的命令，又算得了什麼？
王然在高台上滔滔不絕地部署著計劃，從搜尋龍族蹤跡的三條路線，到應對突發狀況的五道預案，連夜間宿營的警戒排班都安排得事無巨細。台下眾人頻頻點頭應和，唯有黃書和葉震偶爾交換眼神，顯然沒把這些“瑣事”放在心上。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黑衣的手下快步走到高台邊，身形如狸貓般輕巧，附在王然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聲音細若蚊蚋，卻讓王然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揮退手下，目光轉向黃書，語氣平靜卻帶著審視：“黃家老祖久居南荒，見多識廣。當年除了龍族，在那片秘境附近，還有哪些族群活動？”
黃書心裡納悶，不知道手下說了什麼讓王然突然問這個，但麵上依舊躬身笑道：“回王局，除了龍族，當年還有蛟龍一族在秘境外圍的水域盤踞，他們雖不及龍族尊貴，卻性子烈得很，領地意識極強，當年不少修士都栽在他們手裡。另外，據說秘境深處的密林裡，還有狐族的分支，擅長幻術，行蹤詭秘，極難對付。對了，近來有消息說，沉寂了千年的妖族，似乎也有異動，恐怕是準備出山了。”
葉震站在一旁，雖不清楚黃書為何突然提起狐族和妖族，但也順著話頭點頭附和：“黃哥說的確實沒錯。我族裡負責盯梢的子弟來報，妖族領地的結界波動異常，近幾日更是有不少低階妖物在邊界徘徊，怕是不安分，想趁機攪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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