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袁滂_流華錄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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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袁滂(2 / 2)

“聽聞昨夜陛下降了一道密旨,今天就傳出光祿勳張公和執金吾袁公都病了。”曹操目光狡諧,直逼袁渙,笑道:“就不知,這是否有些太過巧合了?”

光祿勳掌宮廷禁衛,執金吾護衛天子車駕,一個是九卿,一個諸卿,偏偏在新年第一天便都病了——帝都之內,誰都能聞見這濃濃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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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公也病了?”袁渙狀如驚愕,搖頭道:“渙昨日傍晚才聽說父親病了,從太學歸來,實在不知道張公也病了。這些日子來朝廷事情繁忙,想來隻是巧合罷。”

“看來也是旦夕禍福不可知。”曹操越發笑得詭異,袁渙自謂未露出什麼破綻,卻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彆過臉去不再看他。

執金吾府與三公九卿諸府相隔較近,離街市也不算得遠,兩三刻便到了。一行人尚未到近前,隔著二十幾丈便遠遠地看見了執金吾府前站著一行人,為首一人頭戴平上幘,長衣佩劍,正是帝都出名的無賴袁術袁公路。

“他怎麼在這裡?”袁渙一見袁術便不甚開心,皺著眉頭問曹操。

曹操心中已是笑了出來,口頭上卻是一副無辜樣子,搖頭道:“曹某不知,袁公路隻是遣人去北部尉堂上通知了曹某,實在不知道他為何在這裡。”

袁渙心知他在說鬼話,三公十二卿府位處雒陽城東方,巡查緝盜這些事情輪也輪不到北部尉的曹操來管。也不再管他,吩咐家仆保護好兩女,便快走幾步迎上了袁術。

“袁議郎,渙有禮了。”

袁渙抬手作揖,絲毫不理睬兩家五代前曾出一脈的舊事,時隔百餘年,兩家早已分道揚鑣。

袁術長得雖不似曹操形貌猥瑣,卻也比不上袁渙正氣凜然,一幅不懷好意地模樣迎將上來,道:“曜卿世兄,許久不見,近來安否?”

袁術是朝中議郎,袁渙隻是太學生,到底有尊卑之差。袁術如此套近乎,自然是給了袁渙台階下。袁渙卻是絲毫不理睬他,道:“議郎,尊卑有彆,還是稱‘袁渙’好些。”

彼此稱呼,“名”隻有父母長輩才可以直呼,再者便是尊者對下者的稱呼,尋常人自然叫不得;“字”大多用於平輩稱呼,袁術對袁渙客氣,袁渙對袁術卻是很不客氣。袁術是何等人?帝都出了名的無賴,袁渙如此不給麵子,一張臉瞬間黑了下來,當場便要發作。

曹操正好趕了上來,一看袁術臉色,心中已知道袁渙把他得罪了,連忙拱手上來,衝袁術笑道:“公路兄,巧啊!”

袁術一側頭,眉頭擰起來:“曹阿瞞?你怎麼在這裡?”

“阿瞞”是曹操小名,乃是曹操痛處,袁術如此失禮,簡直就沒把他放在眼裡。曹操最忌諱便是這個,當場雙目瞪圓,大聲高喝:“袁公路!你什麼意思!”

袁術瞥了他一眼,轉頭還是看著袁渙,傲然道:“我說曜卿啊,你怎麼和這個閹人在一起,世叔剛病了,你就這麼不檢點?”

曹操這才知道袁術根本就是為了在袁渙麵前羞辱他。他最恨彆人說他是閹人之後,登時心頭火起,一把拔出佩劍直奔袁術,怒吼道:“袁公路!你找死!”

袁渙大驚失色,一把扯住曹操袍袖,叫道:“曹校尉不可!”那邊袁術同時長劍離鞘,身後一眾家仆紛紛湧上來左右護著,與曹操對峙。

袁渙登時頭疼萬分,一邊同情曹操實在可憐,一邊頭疼家門口這兩撥人怎麼處理。要是讓父親知道他惹了曹操和袁術這兩個隻怕要“病上加病”了。

曹操的下屬和袁渙的家仆一見曹操拔劍出鞘,都知道大事不好,要是自家主子出了事都吃不了兜著走,紛紛衝了上來,一時間在堂堂執金吾府前竟然形成了兩道人牆,劍拔弩張。

袁術身邊人不多,卻一臉桀驁,冷笑道:“曹阿瞞!憑你也敢殺我?”一步跨上來:“來!殺給我看看!”

曹操雙目血紅,高叫著:“我殺了你!袁公路我要殺了你!”

袁渙魂飛天外,也顧不得許多,死死抱住曹操:“曹校尉冷靜!冷靜!”

眼見得兩方一觸即發,府門前另一冊卻緩緩走來三個人,離著十餘步站住,其中一人衝身邊笑道:“子魚兄,諸卿府前,可曾見過如此陣勢?”

聲音不高卻甚是清亮,場中兩撥人無意間竟都震了一震,紛紛轉投看過來,卻見一人進賢冠帶儒雅之風,一人紫衣飄然波瀾不驚,雖然隻有兩個人,隱約間卻有不輸於場中兩撥人的氣勢。至於身後跟著的那名仆從,徑直跑袁渙身後去了,自然被輕輕無視。

另外一人輕輕笑道:“周子居月不見黃叔度,則鄙吝之心複生。今有未聞禮儀之人,於公卿府前無儀,豈非常耶?”

袁渙大喜過望,鬆開曹操趨行過來,衝那人一揖拜倒:“渙見過子魚先生!”

曹操一聽“子魚”二字,登時冷靜下來,立刻還劍入鞘,也過來行禮:“操不知是子魚先生,讓先生受驚了。”

來者正是孫原和華歆二人。

“不敢當。失禮。”華歆一一還禮,笑道:“歆舉言不當,莫怪。”

“怎敢。”袁渙頜首,他博學多才,自然聽得出華歆舉的例子。曾經的泰山太守周乘,常常對人說:“吾時月不見黃叔度,則鄙吝之心已複生矣。”這裡的黃叔度便是名士黃憲,被周乘稱為“當世顏子”。袁家世習儒經,以“多士”知名,華歆說“未聞禮儀之人”,便是狠狠地打了場中所有人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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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渙在華歆麵前當執弟子禮,華歆說這話倒也說得。何況於袁渙看來,華歆以黃叔度、周子居作比,已屬高看,自然不會追究華歆的“舉言不當”。至於另外兩個,曹操雖然身份不高,卻很是勤學,自然懂得華歆的用典,當下也不生氣;袁術則漲紅了臉,他知道華歆華子魚是太學名士,乃是大儒馬融的高足,雖說袁家勢大,但若是他得罪了華歆,隻怕父親袁逢也不會偏袒他,反而會說華歆罵得好,自知理虧,也不敢說話了。

袁渙眼見得場中安靜了下來,便把目光轉到這邊來,卻發現李怡萱和林紫夜不知何時已向華歆走了過去,正詫異間,卻聽華歆道:

“這位是新任魏郡太守孫原。”

曹操、袁術同時看向那位年輕的紫衣公子,隻見他微微點頭,笑意盎然:

“諸位,孫原有禮了。”

“哥哥。”李怡萱一臉歉然看著孫原,幽幽道:“我應該提前和你說一下的。”

孫原笑了笑,脫下身上外袍給林紫夜披上,輕輕牽了李怡萱的手,道:“事出突然,我已經知道經過,不妨事的。”

李怡萱微微頜首,看了看林紫夜,笑道:“倒是紫夜離了你便不行了,你倒是要好好待她。”

身旁林紫夜不禁俏臉微紅,聲音細不可聞:“哪有,隻是……”孫原抬手試了試林紫夜懷中手爐的溫度,輕輕挑了下眉頭,道:“有些涼了,你身體禁不得寒氣。昨天又凍了一晚,怎麼這麼不小心。”

華歆看著兩位絕色,一臉尷尬,不禁低低咳嗽了一聲。孫原倒是沒有在意,還在噓寒問暖,那邊三位卻是醒了過來。

“雒陽北部尉曹操,見過孫太守。”

“議郎袁術,見過孫太守。”

“太學生袁渙,見過孫太守。”

孫原身材較高,脫了外袍卻看著清瘦許多,若是站在曹操身邊,恐怕要高出一個頭來,袁術、袁渙都要矮上幾分,比不了袁渙的英氣,卻也有說不出的感覺。

“幾位免禮。”

孫原看著曹操,眼神中有些說不出的意味,曹操起身便覺得一雙目光有神望來,隻是甫一抬頭,孫原的目光便已流轉,看到袁術身上去了。

曹操微微凝目,對這位四百年來大漢最年輕的太守,有一種握之不住的感覺一閃而過,仿佛冥冥之中,兩者的生命軌跡必會有交彙。

孫原注視曹操、袁術一眼,便轉頭看向袁渙,問道:“聽聞袁公病了,袁公子請紫夜診病?”

袁渙慌忙點頭,拱手道:“正是。渙也是前日方回,據說尋常醫匠診斷不出什麼病情。渙也是巧合看見……”

“我已知曉。”孫原毫不猶豫打斷袁渙地話,回給他一個歉然的微笑,又對曹操和袁術道:“兩位,天色已晚,紫夜要為袁公診病,耽誤不得。”特地看了一眼袁術:“袁議郎,可否放行?”

袁術一雙眼卻並沒有看著孫原,早已被李怡萱和林紫夜吸去了,猛然聽得孫原問話,才堪堪收回心思,拱手道:“術失禮,就此告辭。”起身深深看了一眼孫原身後的兩位絕色,伸手一揮,領著一眾家仆離去了。曹操見狀,也拱手告辭:“下官失禮,告辭。”

袁渙特意看了一眼曹操,心道:這曹操素有膽魄,縱然品階差孫原一些,也不至於如此低聲下氣。又看了看孫原身後的二女,搖搖頭:隻怕這兩位極難纏的都看上李怡萱和林紫夜了,將來少不得對孫原明的暗的動手了。轉過念頭,又開始想孫原和這二女的關係了。

“袁公子。”

孫原看著袁渙臉上神情變化,知道他心思變動,出聲道:“還請帶路,誤了時辰,怕是子魚先生要餓肚子了。”

袁渙這才想起來眼前幾人都尚未進食,這才告一聲罪,領著一眾人等進了執金吾府。

袁滂躺在榻上,閉著眼睛,一派悠然自得模樣。

然後他就見到了那個傳聞中的年輕公子。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孫原,紫衣飄然,平淡如凡。

袁渙恭敬下拜:“渙見過父親。”起了身來便道:“這位便是……”

“孫原,孫青羽。”

榻上的長者猶未睜目,便輕輕打斷了兒子的話語。

孫原頗感意外,笑問:“袁公何以知是孫原?”

“卿自入室,芳如芝蘭。”袁滂睜開眼來,衝袁渙招了招手,這才看向孫原,卻發現他身後還跟著華歆華子魚,卻是驚奇了一會兒,直到袁渙將他扶坐起來,才淡淡笑道:“高士華子魚竟然同至,一時輝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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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歆卻沒想到袁滂竟用了焦贛《易林》中的“芝蘭”之典,不禁笑道:“公先兄說笑了,歆不敢當。”

袁滂擺擺手,看向袁渙,後者心領神會,將事情一五一十細細說了。袁滂更是驚訝,衝孫原道:“想不到孫太守家中竟有女眷精於醫術,倒是老夫幸事。”

“也是巧合而已。”孫原答應一句,上下細細打量袁滂。雖然已近夜,室內已點了燈,卻仍是看得出他臉色不錯,隻是眉宇之間隱約有淡淡憂色。

“看袁公氣色,倒無病態。”孫原笑了笑,“不過眉宇間卻有憂色,莫非朝中又出了難解的事?”

袁滂眼中閃過一絲訝色,答道:“想不到孫太守竟也有望人之術,後生可畏。”

“醫者醫人病,亦醫人心。”

冷不防一道清冷女聲從外室傳來,幾人循聲望去,正是林紫夜和李怡萱二女,卻是剛剛將那袁府仆從重病的幼子診完了脈,翩然而進。眾人隻覺室內昏暗光亮為之一振,平添了幾分豔麗。

李怡萱牽了牽林紫夜衣袖,提醒道:“紫夜,不要無禮。”又對幾人一一頜首致意,便輕輕站到孫原身後,不再輕動。

袁滂實在想不到二女如此驚豔,不禁讚歎道:“如此美人,想來是孫太守的寶眷?”

“正是。”孫原無意細說,便道:“時辰不早,便讓紫夜診一診脈罷。”

袁渙點點頭,出去外室,吩咐家仆取了跪榻來,又吩咐人去準備晚食和客房。這邊華歆卻道:“客房卻是不必了,太常驛館離此不遠,宵禁前回去尚來得及。”袁滂一邊點頭,一邊卻不禁猜想起孫原和華歆之間的關係,便道:“居室之內,本不便宴請,如今時辰匆忙,不知各位可願在此同進晚食?”

若是尋常,袁滂必不會如此說話,一來是有女眷在場,二來臥室居處外人不得入。隻不過如今狀況實在特殊,尋常醫匠倒也罷了,眼前這位林紫夜姑娘卻是孫原的親眷,眼見得孫原與華歆已是到了不避內眷的地步,袁滂自己與華歆更是忘年之交,倒也不太忌諱了。他哪裡知道,華歆與孫原不過相識半日,哪裡算什麼不避親眷的好友,隻是孫原與這兩位佳人實在不拘俗禮而已。袁渙卻是知曉孫原與二女親密,聽到袁滂這聲建議不由吃了一驚,隻見孫原、華歆二人竟然點了點頭,大為愕然,隻得聽從父親吩咐,命人在室內增添食案。

林紫夜卻是不管這些,徑直走到袁滂身側跪坐下來,吩咐道:“請袁公伸手,容妾身診脈。”

袁滂點頭,又複躺下,伸出手來給她診脈。林紫夜伸出手來,按在脈上。身邊袁渙直覺得那指如春蔥,膚若凝脂,隱約間聞見這美人醫者的身上傳來淡淡香氣,一時間心猿意馬,好大功夫才斂了心神,卻見紫衣美人站將起來,道:“青羽說得不錯,脈象頗為沉穩,並無病症。”

袁滂笑了笑:“果然妙手,老夫這病裝不下去了。”此語一出,身邊的袁渙不禁大覺尷尬。

不過林紫夜隨後又道:“不過年紀已長,來往行動遲緩,時間一長身體總會出些症狀。還需多動動,多見陽光。人體如刀,久置則鏽,總歸不妥。”

“好一個‘人體如刀,久置則鏽’。”袁滂哈哈一笑,“姑娘比喻恰當,老夫卻是第一次聽說,受教了。”

袁滂聲名遠播,這句“受教了”卻是天大的麵子,尋常人早已喜出望外,奈何林紫夜實在不願搭理這等俗事,便起身徑自走到孫原身側去了。

這邊袁渙、華歆卻是著實見識了“不拘俗禮”,心中想著這位孫太守一家竟都如此天馬行空。

袁滂也不惱怒,看向華歆道:“聽曜卿所說,子魚是和孫太守同來的,其中當是有些緣由,可否與老夫講講?”

華歆笑道:“今日公子親赴太學,征募了一批掾屬,歆忝居魏郡郡丞。”

這邊袁渙不禁目瞪口呆,華歆在太學之中是何等身份,乃是第一等的人物,竟然委身一六百石的郡丞,當真令人吃驚。袁滂卻是渾不在意,把“公子”二字聽了個真真切切,反問道:“子魚不稱‘太守’卻稱‘公子’,這又是何道理?”

華歆也不拘束,便把與臧洪、射援、趙儉幾人商量稱呼的事情說了一說,更讓袁滂驚訝:“驄馬禦史的兒子、蜀中趙氏的子弟、臧旻將軍的愛子、北方諸謝的後人【注1】……孫太守當真慧眼識人,可比古之孟嘗君,這‘公子’之名,卻是恰當之極了。”轉頭看向孫原:“不知老夫這不成器的兒子,孫公子覺得如何?”

適才華歆說話間,室內已經添了數張食案,幾人都已分賓主入了席位,加上袁渙知道林紫夜體弱怕冷,特地命人添置了火盆,博山爐裡加了香料,點了六座九枝朱雀青銅燈,此刻孫原正在席上,聽袁滂如此問話,不禁笑道:“袁公知名朝內,令郎更是太學高士,自然是一流的人物。”

孫原居客席,下首是華歆,身後是李怡萱和林紫夜兩位女眷的食案,對麵便是袁渙的陪席,當下便起身衝對麵行禮:“太守謬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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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禮法,女子不得登堂共食,故而在二女與廳堂之間又隔了厚厚兩層幔帳,單獨加了食案與漆器食具。

袁滂手撫須髯,悠悠笑問:“老夫意欲讓他出去曆練,不知孫太守可願募入府中?”——先前稱“公子”自是袁滂開開玩笑,如今“太守”出口,已帶了些分量。

孫原和袁渙都是一怔,不料袁滂竟然生出了如此想法,前者心思瞬息百轉,看向袁渙:“這便看曜卿是否願意了。”

袁渙看了看袁滂,又看了看孫原,深吸了一口氣,再度起身衝孫原行禮:“承蒙抬愛,渙敢不從命。”

“如此,先謝過孫太守了。”袁滂點頭而笑,示意眾人可以進食。

華歆在下首聽了無形中打的機鋒,也料想朝中必是生了亂子。以袁渙身份,入公卿府並非難事,而袁渙這一輩都在太學讀書,可見袁滂並無讓他們入仕的打算,如今突發奇想將袁渙塞進了孫原的太守府裡,顯然是將他推到帝都之外,乃是保護的一個法子。連袁滂這中立於朝廷的人都開始思慮家族退路,可見朝中動蕩已到微妙之處了,裝病自然也能理解。而孫原更非易與之輩,如今應了袁滂要求,隻怕有條件交換。

果不其然,上首那紫衣公子淡淡道:“不過,原倒是有些疑問,還望袁公不吝告知。”

袁滂心領神會,反問:“老夫也有疑問,要先問問孫太守。”頓了一頓,隻見他目光中彆有神采,莫名其妙地問道:“不知那日除夕夜裡,孫太守可曾去過皇宮複道?”

華歆、袁渙一頭霧水,全然不知。李怡萱和林紫夜互視一眼,她兩個何等冰雪聰明,已然從這句話中知曉了七七八八。

昨天孫原和趙空夜入雒陽皇宮,乃是秘密進出。但是天子先命收了佩劍,又命從複道出北宮,若是巧合未免太過神奇,可見複道上發生的事情與天子脫不了乾係。李怡萱更是冰雪聰明,她倒是猜測:複道上的兩位絕世高手便是天子指派。此事過了一夜必然事發,袁滂身為執金吾,定是脫不了乾係,此中微妙關係,絕非尋常人所能道了。

孫原看著袁滂,袁滂也看著他,目光交錯。

袁滂思慮有三,他因為複道血案一事已經告病,此刻算是把柄捏在孫原手裡,故而其一便是想試探孫原是否有所保留;其二當著華歆的麵,看看孫原是否已經與下屬交心,也好交代袁渙日後如何麵對孫原及魏郡下屬;其三便是看看孫原能否看破此中症結,以此判斷此子心性如何。

孫原一言不發,而目光不變,可知其心中並未將複道血案一事記掛於心。

“看來孫太守亦是身不由己。”袁滂搖搖頭,衝袁渙道:“曜卿,明日收拾一下,隨孫太守上任去罷。”

袁渙尚未反應過來兩人對話究竟是何意思,猛見得父親命令,隻得應了。

袁滂滿意笑笑,卻突然盯著那一襲紫衣,一語驚人:

“孫公子,你可知道——”

“靜了二十年的帝都,從你踏入清涼殿的那一刻起,便不再平靜了。”

孫原手中的食箸驟然一頓。

晚食一過,袁渙便送孫原等人出來,出門二十步便回轉。他左思右想,實在不懂適才打得是什麼機鋒,便徑直到了袁滂室中。

一進院中,便見袁滂不知何時竟然已經起身出來了,眼見得天色漸晚,明月已掛枝頭。

袁渙走近身側,恭恭敬敬:“父親,人已送走了。”

袁滂不答話,隻是站在門首,眺望近處簷上的獸首。

袁渙緩步走到袁滂身後,恭敬道:“父親,今日那家奴所犯何事,竟要出逃?”

袁滂淡淡道:“什麼都沒做。是我派他去攔人的。”

袁渙啞然。

袁滂不僅裝病,還要親眼見見孫原,以他的消息網絡,知道孫原出身藥神穀並不奇怪——太常寺那些送禮的,可有他執金吾寺的一份。

袁滂遠眺天際,負手而立,打斷了袁渙的思緒。後者遲疑了一會兒,道:“父親可是擔心朝中出亂?”

“天子忍不住出手了,朝中怎能不亂。”

袁滂搖搖頭,悵然道:“當今這位天子,怕是天資聰穎不亞於孝武皇帝,可惜天不予時,給了他一個千瘡百孔的大漢。”

“奈何!奈何!”

袁渙驚道:“父親的意思是……這位太守是天子的人?”

“隻怕更是天子絕殺的利器……”袁滂苦笑搖頭,“天子一怒,流血千裡。他太躁進了,牽一發而動全身,隻怕大廈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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