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猛然一顫,腳下一滑,倒在了雲梯上,死死地壓住了其他幾個上來的士兵。雲梯瞬間失去了支撐,傾斜地倒向地麵,數十名董卓軍的士兵隨之跌落,幾乎當場被摔死或踩踏而亡。
攻城錘依舊在猛烈撞擊城門,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震天的撞擊聲逐漸失去了原有的威脅感。城門的裂縫已經變得越來越大,雖然尚未完全突破,但隨著敵人傷亡的增加,攻城錘後方的士兵也開始出現了混亂。
在一座攻城錘旁邊,一名身穿重盔甲的董卓軍士兵正瘋狂揮舞著大錘,試圖維持攻勢。這名士兵名叫趙凱,原本是一名鐵匠,力氣大,曾參與過多次小規模的衝突。此刻,他的盔甲已經滿是傷痕,鮮血從他的麵甲下滲出。他的雙手已經麻木,呼吸急促,但仍咬牙堅持。突然,一支箭矢穿透了他的左臂,鮮血噴湧而出,趙凱猛地一痛,攻城錘頓時偏離了方向,撞擊力量減弱。
隨即,一名弓箭手的箭矢再次命中他的右腿,趙凱的身體劇烈一震,倒地時整個右腿被箭矢貫穿,痛得他忍不住呐喊。他試圖起身,但腿部的劇痛讓他無法站穩,眼看著攻城錘已無力再度撞擊城門,趙凱無力地倒下,他的眼睛最後定格在眼前城牆上不斷射出的箭矢和滾滾的煙塵中。
雲梯如鐵龍般悍然攀上,原本勢不可擋的攻勢,漸漸被堅韌的城牆所消磨。晨曦中的光影仿佛也隨著那逐漸停滯的雲梯與頹廢的攻城錘一同黯淡了下來。董卓軍的鐵騎已疲,步卒的士氣亦如漸行漸遠的餘暉,逐漸消散。士兵們原本充滿血性與雄心的麵龐,此時已滿是灰土與血汙,汗水與鮮血混雜,沉重得仿佛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死神逼近的冰冷氣息。他們的武器已變得沉重得無法揮動,仿佛每一擊都要帶走他們最後的力氣。步伐沉重,心頭的恐懼與壓迫感讓他們的眼神逐漸迷離,神色中難掩惶恐,那是對死亡的直視,卻又不敢轉身逃離的恐懼。
張梁站在城頭,身形挺拔,眼神如一柄未曾出鞘的利劍,注視著下方這片如血的戰場。三百裡之外的戰鼓聲仿佛已漸遠,而此刻,他的心中卻如雷聲滾動。他能感受到敵軍士氣的動搖,能看見那一張張在血與汗中愈加蒼白的麵孔。他深知,此時正是廣宗城守軍反擊的最佳時機——正如黑暗中的一縷曙光,曙光雖遲,但終將破曉。
張梁低頭輕輕揮手,弓箭手隨即集結,迅疾如風地調整射擊陣列,箭矢如雨灑落,刺入敵人軟弱的皮甲,鮮血與箭羽交織成一片血色的花海。他目光一轉,長矛兵早已排列整齊,準備迎接敵人的最後衝擊。那一刻,廣宗城的牆頭不再是守望,而是進攻的前哨,血腥的味道似乎已開始彌漫整個戰場。
然而,董卓軍中的混亂似乎比預想中來得更早。指揮官焦躁的叫喊如亂風中的枯葉,急促而無力:“快,繼續前進!彆停下來!”他的聲音穿越煙塵,卻再也無法凝聚起一片堅如磐石的陣列。士兵們在這紛亂的號令中逐漸迷失了方向,原本嚴整的隊形開始鬆散,漸漸變得像散亂的落葉。鐵甲之下的疲態,已無法掩蓋心中的恐懼。那種來自生命儘頭的壓迫感,逐漸將他們逼得四下逃竄。有些士兵開始互相推搡,不再顧及命令和隊伍的規整;有些士兵,甚至在迷茫中,轉身逃向那無儘的戰霧,欲圖自保。那一瞬間,董卓的大軍,似乎在這一輪攻勢中,悄然崩塌。
正是此時,城門旁的長矛兵迎來了決勝的時刻。高聳的矛尖猶如寒光閃爍的寒星,刺破了敵人最後的防線。數名衝鋒在前的董卓軍士兵,依舊試圖突破這道堅不可摧的鋼鐵屏障。鮮血與慘叫交織,血腥與鐵器的撞擊在空氣中發出冰冷的回響。戰場的空氣中仿佛彌漫著死亡的氣息,那些撲向死神的身影,無一例外地被長矛刺穿,猶如破碎的風箏,跌落在城門前的血泊中。
城牆上,一根矛尖劃破空中一線光輝,刺穿了前方一名董卓軍士兵的胸膛。旁邊的黃巾軍士卒,手中的環首刀刀鋒入肉,鮮血噴灑,飛濺在他蒼白的麵頰上,猶如殘花落雪。士兵痛苦地嘶吼一聲,幾乎是刹那間,眼中的生命之光便逐漸熄滅。他的身體隨著長矛的力道被猛地扯動,屍體被摔在地上,任由血液在泥土中蔓延。
士卒的手臂因慣性一晃,長矛的鋒刃狠狠一撕,那名士兵的屍體如破布般倒地。鮮血噴濺在他的衣甲上,沾染了戰場的血腥氣息,然而他卻絲毫不曾停下,眼神中隻有一個目標——將敵人徹底擊潰。
攻堅的士卒們如同蒼蠅般撲向了城牆,麵容凝重,眼中滿是血腥與瘋狂。但戰場的局勢卻在不斷變化,隨著損失的增多,原本緊繃的線開始慢慢鬆弛,士氣的崩塌仿佛是悄無聲息的潮水,悄悄吞噬著他們的意誌。
陽光透過灰蒙蒙的天空灑在城牆上,泛起一層金色的微光,古老的磚石表麵反射著昏黃的光輝。隨著陣陣鐵蹄的踏擊,城牆下的戰場漸漸被血水染紅,兵士的呐喊與刀劍的碰撞聲交織成一曲淒厲的戰歌。董卓的攻勢本應如雷霆一般,所到之處摧枯拉朽,卻沒料到在這片古老的城牆下,竟遭遇到了強烈的抵抗。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然而,就在那道淩厲的衝擊漸漸停滯之時,楊定的冷笑仿佛帶著一絲不容察覺的決然,他緩緩揮了揮手,眼中閃過一抹陰冷的光芒。隨即,他身邊的傳令兵低頭接令,猛地高聲呐喊:“收——兵——”
這聲音猶如戰場上的一根尖銳的鐵釘,突然在空中劃破了戰鼓的轟鳴與呐喊聲。士兵們開始紛紛停下,紛亂的腳步戛然而止,像是被某種神秘力量驅使著,瞬間失去了方向。接著,所有士兵如潮水般退卻,紛紛脫離了城牆腳下的陣地。城牆上,張梁微微一愣,目光定格在遠方的敵軍陣列上,他的眉頭不禁微微一挑。董卓,竟然就此撤軍?這與傳聞中那鐵血殘暴的董卓大為不同,令張梁心中升起一絲不安。
董卓軍旗的鮮豔紅色逐漸褪色,在陽光下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逐漸倒向了遠方。那麵旗幟就像一條倦怠的蛇,拖曳著它沉重的身軀,緩緩被卷入遠處的煙塵之中,消失在了廣闊的視野之外。許多原本奮勇向前的攻城士卒,手中沾滿了鮮血的兵器,在這突如其來的撤退命令下,紛紛低下了頭,戰意全然消散,唯有屍體與遺棄的攻城器械仍留在原地,靜靜訴說著一場短暫而慘烈的廝殺。
地麵上,那些曾經翻滾的鐵索、木架與破損的雲梯如今變得安靜沉寂。血跡從攻城器械旁延伸至城牆腳下,曾經的生死搏殺已經化作死寂。幾名倒地的敵軍士卒躺在血泊中,斷肢殘骸散落一地,空氣中彌漫著沉重的鐵鏽氣息。無人再去關心那些丟棄的兵器和破損的攻城器材,它們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冷漠與孤獨。
身旁,黃巾軍的渠帥丁昊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這一切,眼中閃爍著困惑與不解的光芒。他的眉頭緊皺,聲音略帶顫抖,步伐急促,幾乎是跑到了張梁的身側。他低聲說道:“人公,官軍撤了。”這聲音中,既有疑問,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愕。
張梁微微沉默,眼神深邃,似乎在思索著什麼。陽光依然灑在他堅毅的麵龐上,風吹動著他衣襟的邊角,帶來一絲涼意。他目光遠眺,城外的董卓軍隊已經開始撤退,而他們的撤退竟是那樣乾脆利落,仿佛沒有絲毫的猶豫。曾經風頭勁盛的攻勢此刻轉瞬即逝,連戰場上的塵土也似乎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撤退而稍顯安靜。
“撤得倒是乾脆。”張梁輕聲說道,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冷靜,但卻又隱約透露出一抹不解與警惕。董卓,這樣的舉動並不符合常理,甚至讓他覺得背後似乎隱藏著某種不為人知的企圖。
丁昊依然皺眉,心中的疑惑無法消散,腳下的步伐在城牆上微微停滯,他忽然感到一陣寒意從背脊直冒上來。“人公,難道……官軍有變數?他們為何突然撤退?這背後,莫非另有玄機?”
張梁淡然一笑,目光卻越發銳利。陽光映照下,他的身影在古老城牆上拉長,仿佛站在曆史的潮頭,凝視著那看似平靜卻暗流湧動的戰場。
“戰場如棋,瞬息萬變。”張梁的語氣平靜而穩重,卻透著一種隱隱的殺氣。
“三四個時辰就撤了——他想做什麼?”
董卓名聲在外,他可不是會輕易浪費士卒生命的人。
黃巾軍的渠帥丁昊愣了一下,隨即深深地點了點頭。戰場上,每一次變化,都可能暗藏深意。他們這一刻雖似獲勝,卻也未必能放鬆警惕。攻城的喧囂逐漸消退,空氣中彌漫的硝煙和血腥氣息未曾散去,風吹過破敗的戰場,帶來陣陣蕭瑟。
這不過隻是開始。
三日的攻城,仿佛一場無儘的磨難,董卓屢屢下令出擊,卻屢屢失敗。每一次,他派出的攻城器械如雷霆一般猛烈衝擊,卻終究被堅固的城牆一一摧毀,破碎成一堆堆廢鐵,散落在荒涼的戰場上,猶如他心中漸漸潰敗的決心。城下的屍體成堆如山,鮮血滲入泥土,染紅了大地,那腥臭的氣息如同幽靈般環繞,直逼人的心肺,令人作嘔。死亡的氣息彌漫四周,戰鼓依舊轟鳴,鏗鏘的節奏沒有一絲一毫的停歇,卻如同某種無聲的嘲笑,宣告著攻城計劃的無望。而廣宗這座如銅牆鐵壁般的城池,猶如一座巍峨的山嶽,任憑四方風雨狂卷,始終不動如山,屹立在敵人麵前,冷冷地迎接著每一次失敗的衝擊。
董卓的命令猶如鐵令,堅硬且不容置疑。他的眼神冰冷而銳利,目光掃過那些潰敗的攻城兵器與無人收拾的屍體,臉上沒有一絲慍色,仿佛這一切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那些曾經的勇士,死在了城下,成為了無聲的陪葬品。士卒們如同失魂的木偶,望著這無儘的慘狀,已無力再振作。他們站在城牆上,眼中的英氣已被消磨殆儘,剩下的隻是疲憊與麻木。那濃烈的血腥味滲透到每一寸空氣,像潮水般洶湧而來,連最鐵血的將士,也忍不住輕微作嘔。瞧著眼前一地的屍骨,堆積如山的攻城器械,他們的眼神變得空洞,似乎連呼吸都變得沉重,原本燃燒的鬥誌和銳氣早已化作灰燼,消散在這片荒涼的戰場之上。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然而,最令他們心頭沉重的,莫過於那無形的逼近——死亡的陰影,仿佛一隻無形的手,悄悄攥緊了每個人的胸口。屍體的堆積如山,所散發的陣陣腥臭,仿佛在宣告著這一場戰鬥的無望與殘酷。血液已經滲透入大地,連土壤似乎也染上了一層沉寂的紅色,那鮮豔的生命之色,早已被無情的死亡吞噬。此刻,生與死之間的界限,變得模糊不清,所剩下的,唯有蒼白、腐朽與無儘的哀歎。
張梁立於城頭,目光凝視遠方,那裡仍是那片靜默的戰場,似乎一切都未曾發生過。他的心中開始湧起不安,眼前的一切早已超出了他的預料。三日的攻城,屢次失敗,士氣低落,黃巾軍的精神也開始動搖。那種沉沉的焦慮,早已在他心底深深生根。他的眉頭緊鎖,思緒翻湧,董卓的軍隊為何始終沒有進行猛烈的強攻?為何不撤退?這無聲的停滯背後,是否埋藏著更大的陰謀?廣宗這座堅如磐石的城池,雖然鐵壁般堅固,卻也逐漸化作一顆沉重的枷鎖,壓在了他的心頭。那層層疊疊的防禦,如一道無形的枷鎖,愈發讓人無法喘息。
張梁的耐性終於到達極限,長久的壓迫讓他感到如同萬鈞重擔壓在肩上。他的目光愈發銳利,眼中閃爍著決然的光芒,終於下定決心:“出城追擊!”這一聲令下,鐵騎揮動,鎧甲碰撞,馬蹄聲如雷鳴般震天動地。士卒們迅速整裝待發,那沉重的鎧甲聲在空氣中激烈回蕩,仿佛是衝破一切桎梏的號角。然而,在那急切的準備中,張梁的心中卻並未完全釋然。董卓的軍隊,雖屢屢敗退,但始終未曾撤離,似乎有著某種深藏的目的。他心底隱隱感覺到,這一場追擊,恐怕早已是董卓精心設計的一部分。似乎一切都已在無聲中注定,命運的車輪已經悄然轉動,而他,最終將步入一個早已設下的陷阱。
遠處,董卓靜坐戰馬上,目光穿透遠方的塵土與血煙,冷冷地凝視著逐漸展開的局麵。他的麵容陰沉而穩重,毫無絲毫慌亂,反而透出幾分冷峻與從容。他那深邃的目光,掃過張梁的隊伍,心底湧上的是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那笑容中藏著幾分得意,也帶著些許狡黠,仿佛早已洞察一切的走向。他輕撫馬鬃,目光穿越煙霧,隨著張梁的一聲令下,心底的笑意愈發深沉,暗自感歎:“還是上鉤了。”
董卓的嘴角微微上揚,那一抹冷笑,猶如深潭中浮動的漣漪,層層泛起,卻無人能見其深淵。命運,終究在無聲之中悄悄編織好了它的網。
而這一切,不過是波瀾壯闊戰局中的一個小小開端。
喜歡流華錄請大家收藏:()流華錄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