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侮辱我,還是在侮辱整個鮫族?”
“你以為你所能提供的,能比得上我即將承擔的責任和榮耀?”
朝霞的語氣很重,一字一句都像是從冰冷的深海中撈出的石塊,冷硬而沉重。
她真的搞不懂,之前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突然爛掉了?
多年好友,她以為,他們足夠了解彼此了。
可當王鐵牛滿眼期望地提出,讓她拋下鮫族,拋下使命,去做一個夫人的角色時,她才驀然發現,自己對他的了解實在是太少了。
或者說,他對自己的了解太少了。
朝霞深深地看了王鐵牛一眼,仿佛在審視一個陌生人。
“……”
王鐵牛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連辯解都做不到。
兩人的氣氛陷入僵持。
“抱歉。”
許久,王鐵牛吐出這句話來。
他將斷掉的木梳放在胸口,看向朝霞:“當我剛剛昏頭吧。這幾日事務繁忙,乍聽離彆太過不適。”
朝霞沒有說話。
沉重的氣氛壓得王鐵牛喘不過氣,他站起身,又衝朝霞行禮致歉。
“你繼位鮫皇,是喜事,該慶賀。今日是我太過唐突,可看在多年情誼的份上,明日我會備上好酒,為你……好好送彆。”
……
琳琅閣中,百無聊賴地店主一見王鐵牛推門而入,立刻滿臉堆笑,殷勤地迎了上來。
“城主大人,真是貴客臨門,小店蓬蓽生輝啊!”
店主一邊說著,一邊引領王鐵牛走進店內,指著滿目商品道:“您看看有什麼需要?無論是珍奇異寶,還是藥材丹藥,小店應有儘有。”
王鐵牛的目光從繁雜的商品中簡單掃過,內心隻掙紮一瞬。
接著,他緩緩開口:“城主府中最近養了幾隻海獸,夜晚總愛嗥叫,攪得府中不得安寧。”
店主稍稍揣測,後問道:“不知城主您是想找讓海獸失聲的藥還是能讓其昏迷的藥?”
“……昏迷。最好,要效果強些的。”
真相大白。
王鐵牛被新上任的城主關進地牢,罪名是破壞鮫族與震鱗城之間的友好關係。
掛曆上,獵鮫月被無聲無息地抹去,而原本看作是戰利品的粼衣,也都被收集起來,還給大海。
加害者圖心安的手段。
很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