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沒來書院,隔著一段距離,傳來的依舊是書聲琅琅。
緩了一下,婉寧感覺自己已經是好了很多,最起碼眼睛能夠看得清東西了。
“殿下,小心。”梔奴攙扶著婉寧下馬車。
這一覺睡得是真的久,站立的時候,感覺自己身上一軟,腿腳有些站不住的感覺。
馬車是自帶梯子的,階梯多,寬度也大,不用擔心跌倒。
婉寧覺得,還真的是很巧,在前往青琅書院的路上,她到了大乾,遇到了不少在未來會驚才絕豔的女子,明白用人不拘一格的這個道理。
在大燕,是有女子書院,但是明義堂隻允許貴族女子就讀,且需要有父兄背書,才允許入學。
對於普通的女子來說,除非是家裡麵專門給請了夫子,或是跟著家族之中的兄弟們一起上學,要不然也是少有讀書的機會。
這又是埋沒了多少的人才,婉寧不敢去想。
就像是薛芳菲,她被譽為是“淮鄉第一才女”,棋棋書畫樣樣精通,一點即通,要不然怎麼能夠那樣快速的隨機應變,想到假孕這樣奸邪的法子。
且不論薛芳菲頂替薑梨的身份,成為自皇族之下的第一貴女,饒是這一份膽識,也是夠的。
但是從來沒有人說,第一才女能夠像是所謂的君子一般,議論時事。
明明那些“君子”,或是落榜的秀才,或是連童生的功名都沒有,就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大放厥詞,妄議朝政大事。
無論是哪一個世道,女子受到的束縛,還是太多。
出於同是女子這一點,婉寧曾經嘗試的去思考,薛芳菲被自己至親至愛,寧願拋棄一切也要愛的丈夫給下黑手的時候,心裡麵會是怎麼想。
傷心,不可置信?
這肯定是有的,男人總是負心薄幸,哪怕是曾經海誓山盟,癡心一片。
婉寧覺得自己可是從來沒有逼迫沈玉容,最起碼沒有給他下命令,說他一定要下手把他的發妻給殺了。
送到彆院,和離,這不都是法子,要說心狠,還得是沈玉容他自己。
為了功名利祿,為了長公主的權利,不擇手段。
是存在著人的選擇的緣故,但是這難道不是也是天然身份的一種抉擇嗎?
要是薛芳菲是個男子,其實她不一定會和沈玉容在一起,那麼就更彆提,被沈玉容一鐵鏟敲頭,然後活埋在雨夜的泥坑。
她會自己去建功立業,再怎麼說她親爹是淮鄉縣令,比沈玉容不知道考了秀才考到死的爹,要來的得用一些吧。
很可惜,沒有如果。
婉寧抵達青琅書院,第一時間不是選擇去休息,而是迅速的召集書院的管理人員。
她有新的想法,她要招收女學生,而且還要馬上落實。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書院內的管理層,說得上話的夫子,全都在凝宜堂集合。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婉寧忽然的把所有人給喊到一起,是為了什麼。
“諸位先生,本宮欲開設女子學堂,此番是邀諸位先生共商其事。”
在意料之內,某些老學究摸著自己的胡子,“殿下,自古陰陽分明,女子怎麼可以……”
看吧,他沒有任何的依仗,但是就是有底氣說出不合適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