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滿室的寂靜,最為明顯的,就是啟文帝行走產生的聲響。
婉寧坐的高,看得清楚這場上正襟危坐答題的眾人。
殿試的題目,都是針對近期的時事新出的,等到卷麵作答結束,眾人分為兩列站定,再進行隨機的發問。
一個個貢生首先是要做到專心致誌的答題,感到身前身後有人經過的時候,後腦到脊椎骨都是一激靈,滋啦啦的感覺被電了一樣。
又不能轉頭,又不能抬頭去看,頂多就是在餘光中努力轉動自己的眼珠子,保持著整體的鎮靜。
啟文帝就是故意在謝危的旁邊晃悠,每隔一會兒,就刻意的站在他的身後,就露出來一片明黃的一角。
就是刻意的在搞心態。
謝危自己倒是穩得住,薛家在早年間,算是半個外戚,謝危在年幼的時候,時常進出皇宮,作為太子沈玠的玩伴。
比起作為帝王的威懾力來說,還是先帝沈寅要來的更強,當年帶兵出征是真的在戰場上麵殺過的。
早年間,身上還是帶著血氣,沒見先帝還在的時候,薛家都沒敢作亂。
是在先帝駕崩了之後,薛太後才帶著薛家舞了起來,在整個大乾攪風攪雨。
而啟文帝呢,確實是一個相對溫和的皇帝,還有著整體的氣質偏向於溫和,威懾力相對弱上一些。
謝危對於自己的定位,是一個文臣,可是實際上,他隨時能夠環彬自己的定位。
武將世家出身,尤其是在母親的那一方,更是護佑整個王朝百年的武將世家。
之後又是跟著大乾第一反賊平南王長大,在骨子裡麵,就帶著反叛的精神。
在平南王麵前,謝危都能裝的那麼好,更何況是“內秀”的啟文帝了。
在高台之上,婉寧就看著謝危恍若進入無人之境,一副專心致誌的模樣。
婉寧也想下去,但是不行。
她的一眾兄弟都不曾來到過殿試的現場,而婉寧能夠出現在紫宸殿,已經是啟文帝的寵愛。
要沒有這一扇的屏風擋著,估計這負責監考的一堆人都要對她指指點點。
又不能親自下場,隻能在這上麵坐著,就連轉悠都做不到。
一甲的前三名都是皇帝欽定,靜待比試結束。
當沙漏之中的最後一粒沙子滑落,統一收卷,按照舊製,所有人在紫宸殿內兩行,等待著三位主考官其中之一的發問。
亦或是等待著來自啟文帝的詢問。
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社稷民生處處要緊,南北兩方的水患該如何治,兗州乾旱糧食欠收又該如何,蘄州疫情四起,該如何保障民生,同時避免災民流入他地。
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或許是問一個人,又或許是詢問
機會稍縱即逝,必須在極其短暫的時間之內,想出問題的答案。
考官們並不會預留充足的時間來做等待,前麵寒窗苦讀多年的積累,就是要在這一刻,厚積薄發。
“父皇,你可有看好的人?”
“不穿淺色衣裳的人,朕都挺看好的。”啟文帝還留了個餘地,沒有單說謝危一個。
衣服都是統一特製的,總共三個顏色,淺色都占了三分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