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寧喜歡謝危的眼睛,也喜歡笑起來的時候的謝危。
她不是木頭,更不是不懂感情的愣頭青。
平時謝危注視在她身上的眼神,婉寧自然是有注意到。
可是,未說出口的感情,另一方完全是能夠當做是不知道。
真情不該被辜負,謝危此刻擁有的,是一顆真心,而婉寧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最缺的就是真心。
幾分真幾分假,婉寧分辨的出來,可是……她也想要聽好聽的話啊。
甜言蜜語什麼的,她愛聽的。
說句難聽的,要不是耳根子軟,婉寧在上輩子也不會被沈玉容騙得團團轉。
撐著下巴,婉寧就等著謝危的剖白,也不知道他理解到她的小心思了嗎?
被婉寧熱切的、期待的眼神注視著,謝危的耳根子悄悄地紅了起來,燒的耳朵熱熱的。
那就大膽一點吧!
謝危默默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朝著婉寧放在桌上的那隻手去,然後先是覆蓋,再是交握。
“多年風霜雨雪,冷的是心,在我最困頓的時候,是你在我身邊,是你懂我,就像我我懂你一樣。”
“阿婧,來到這個世界,是上天給我的緣分,這輩子我不圖什麼前程,隻想在你的身邊,讓自己變得更加有用一點。”
“這世上我在乎的東西很少,少的可憐。”謝危握著婉寧的手緊了緊,“但你是唯一。”
“唯一”這兩個字,他說的極重,極慢,像是前麵二十多年的記憶,全都壓在了現在。
這近乎是笨拙的赤忱,在婉寧的心尖試探著,一晃神,就真的刺入看似堅硬,實則柔軟的心。
婉寧心軟,所以被人擊的遍體鱗傷。
傷了疼了之後,這才用層層的盔甲,將自己給保護起來。
“從醒來的那一刻,我就怕有那一天,一道冷冰冰的聖旨下來,我就又成了維係所謂‘和平’的物件,被送到代國,在那苦寒之地任人欺辱。”
“這燕國的宮牆,困住了我的前半輩子,而代國的羊圈和冰湖,困住了我的後半輩子,這恨我永遠不會忘記。”
“我恨這個視女子如草芥的世道,我恨這生殺予奪皆操與他人之手的命運!”
婉寧的胸膛起伏著,擠壓多年的憤怒爆發,讓她的雙眼,都染上了濃鬱的紅。
“所以我要爭!我要搶!就算是弑父殺弟那又如何,是他們礙著了我的路,那他們就是該死!”
“我要這天下再也無人能夠隨意擺布我的命運!我要那些輕視我、踐踏我的人,都付出代價!”
燕國的皇室,無視她從前付出的無知百姓,如牲畜一般的代國……
“我就是要踩著屍山血海往上爬,每一步都可能是粉身碎骨,萬劫不複。”
“身為女子,我就是要讓這天下人都看著,我成為燕國的皇,我還要滅了代國,滅了所有欺辱我的人!”
一口氣說完,婉寧像是耗儘了所有的力氣,“你會一直陪著我,追隨著我,對吧?”
婉寧說的是追隨,最後的皇要是她,做主的也該是她。
謝危有本事,婉寧知道,這本事用在哪裡,婉寧在此刻就要明明白白的確認,絕不容許在未來任何一個時刻出現偏差。
這一點絕不容更改,或許謝危現在能說的言之鑿鑿,但是權勢是個好東西。
婉寧想的明白,能夠同行一段路,那也很好。
隻希望,這段路,能夠更長一些,他們兩個能夠一起,走的更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