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萬裡之下,是一片硝煙四起,破舊的城池仿佛又經曆過一番洗禮般,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死氣。
到處都是鬥法搏殺的痕跡,甚至有一大片的房屋被攔腰劈斷,從這些可以看出,出手的極有可能是那群修士。
自沙坪洲往回趕,哪怕全力施為,少說也要幾個時辰,饒是如此,終究是晚來了一步。
洛千塵立在半空中,和慕婉清一同隱去了身形,望著下方殘破不堪的景象,以及那些麵色晦暗的百姓,相顧無言。
雖然他料到了一定會發生衝突,但當真見到這一幕的時候,心裡的怒火終究是沒法抑製住。
明知道自己不會受待見,可還是忍不住撤去了隱藏術法,落在了街道上。
然而換作平時,這些民眾瞧見修士,定然會大吃一驚,慌忙散去都是常態。
可現在,不僅不害怕,還一個個視若無睹。
望著他們眼裡的渾濁,以及臉上的那抹絕望,洛千塵的心口微微抽動了一下,瞬間一股極強的報複心湧了上來。
好在慕婉清及時施手,為其緩平了心緒,這才讓他不至於再給這些人帶去二次傷痛。
正欲踏步前行,忽然一道身影自遠處疾速飛來,與之一起的還有一道寒光劃來。
瞧著來人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要出手傷人,洛千塵運轉靈力,化作一道屏障,將對方阻隔在外。
隨即定睛一看,發現居然是那個小鄭,隻是兩日前的他,還是那般意氣風發,想象著未來。
而現在,身形有些佝僂,左手齊根而斷,臉上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傷口,顯得淒慘無比。
臉上的笑容此刻已然被冷漠與恨意隆重,那雙眸子死死盯著兩人,似是遇上了自己的生死大敵。
見他們沒有交談的意思,他便直接開口道。
“你們還來乾什麼,害我們害到這種地步不夠嗎?”
洛千塵很想解釋那些人不是自己帶來的,但此時,再多的解釋也沒用。
從小鄭體內,他現在能感受到的,隻有無儘滔天的怒意,以及那搖搖欲墜的生機。
“這裡發生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
這話似乎踩中了對方的雷區,隻見小鄭麵目猙獰,雙眼布滿了血絲,怒吼道。
“不是你們,那些修士怎麼會找來這裡,我都不知道這一個小小的惠陽,有什麼值得那些人特地跑一趟,
是,我們先前可能是得罪了你,但冤有頭,債有主,為何要對所有人下殺手,若不是他們當眾有幾人出麵阻止,現在的惠陽,隻會剩下一片空地。”
聞言,洛千塵明白果然是那些修士的動作,可這些人莫名其妙地來到這麼一個偏遠地方,還不顧名聲所累,大肆殺戮,卻是有些令人想不通。
“怎麼,瞧見有人現在還活著,是想來取走我們的性命嗎?”
“不是我們。”
“敢做不敢當?反正我現在就半條命了,你要拿就拿走,可你若是還要對百姓出手,我變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說罷,他居然直接拿刀便要自刎。
這一幕,不僅驚住了洛千塵,還引起了其他人的關注。
“本想著放你們留個活口,也罷,反正你已經沒有幾天可活了。”
聽到這話的小鄭臉上神情一變,怒意與憤恨幾乎要滿溢而出,放下長刀,目光死死地盯著頭頂。
聲音從空中傳來,片刻後,自惠陽城的藍天之上緩緩落下幾道身影,有男有女,樣貌俊美。
但不儘相同的是他們的眼神,充斥著那股仿佛看見螻蟻般的冷漠。
為首的是個女子,衣著得體,肌膚細嫩,顯然從小就處於養尊處優的環境下,那雙鳳眸裡,滿是對他人的不屑,傲氣無比。
“你們!”
瞧見了來人,小鄭恨不得立馬撲過去,哪怕用嘴也要咬死對方,但想起了冀無涯的臨終委托,終是沒有衝動,隻是冷哼了一聲。
仇人到了麵前,不能動手,還得準備隨時服軟,這對於一個人來說,是極其難受的事情,更何況,他年紀還這麼小,正是快意恩仇的時候。
女子冷冷地掃過幾人,目光還是放在那道滿是恨意的臉上,皺了皺眉,刻薄的嘴唇浮現一絲譏笑。
“怎麼,剛才不是很有氣勢的嗎,怎麼瞧見本小姐,反而不敢了?”
說著,她眼神上下打量,臉色忽然一變,狠辣與陰冷在其上浮現。
“你這種眼神,本小姐越看越不喜歡,來人,將他殺了,反正早幾天死晚幾天死又有什麼區彆呢?”
話落,身後跑出了一個男子,也是那般目中無人的模樣,看五官與女子卻有幾分相似。
他一臉討好地來到近前,輕聲道。
“姐,這種事情不勞煩你動手,小弟來便是,隻是,我們是不是忽略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