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鬱鬱蔥蔥的林間,坐落著崇山峻嶺,四麵環繞之下,一處土坡之上,突兀地拔地而起一間涼亭。
而此刻,自北而南,有兩撥人相對而立,各自為首之人,早已落座。
簡陋的石桌,粗糙的清茶,擺於其上。
“洛兄,今日我此番前來的用意,想必你也清楚,不妨各自坦誠一些,如何?”
靠背而坐的中年男子,嘴角微微帶笑,眼中閃爍著厲色。
但其地麵那人,卻是沒好氣地搖了搖頭,言語中帶著玩味之色。
“秋兄,你我之間,哪怕誠心以待,未必就能彼此信任不是嗎?”
然而話落,一隻瓷杯四分五裂,被人生生捏碎。
中年男子眼裡飽含隱忍了許久的怒火,直直地望著眼前這位幾十年的老對手,語氣十分強硬。
“姓洛的,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我秋家的那些人是不是你們殺的?”
聞言,一道身影站了起來,一頭花白的頭發,但是容貌依舊顯得十分年輕,身形挺拔,氣色紅潤,沒有絲毫老態。
他的眉眼間與洛千塵有幾分相似,臉上並不因為對方的舉止,而有一絲一毫的失態,反而顯得更加沉穩。
拿起木杯輕抿了一口,神情陶醉,若不是知道這隻是最粗糙的山茶,怕是都會以為此乃世間佳品。
反觀剛才發怒的男子,在那通脾氣之後,卻忽然改了性子,選擇默不作聲。
片刻後,杯中的茶水被飲儘,他睜開雙眼,這才緩緩道來。
“洛家不屑於做這種事,而且由淩雲帶頭,我很放心。”
“那你的意思,這種事是我秋家做得不成?”
聽到這話,男子的青筋暴起,似乎心底的怒意更甚了。
白發人眼裡閃過無奈之色,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說道。
“常言道,要多讀讀書,秋墨峰,這話在你身上我得到了印證。”
“你找死!”
秋墨峰,秋家現任家主,孔武有力,天生不凡,實力更是達到了武者的精一境後期,許多人對其都是敬畏有加。
可當麵對眼前這位時,哪怕他再怎麼強勢,也不敢過多得罪,畢竟,那人的名聲,在幾個隱世家族裡,也算上是最為可怕的。
但是,知道歸知道,想法也歸想法,每每與之相遇,總能被氣得失態。
話剛說完,秋墨峰就頓感要遭,隻見三尺青鋒閃過,隨之而來就是一聲慘叫。
他沒有回頭,隻是擺了擺手,底下的人便自覺地將那個倒黴蛋帶走。
“洛清皓,你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
沒有繼續揪著對方傷了自己的人,隻是繼續開口問道。
白發男子無奈一歎,在秋墨峰馬上又要爆發之時,玩味地一笑。
“難不成,你沒想過是那個小子,把他們全殺了?”
霎那間,此地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若是旁人這麼說,他隻會哈哈大笑,然後拖下去打一頓了事,可從眼前這個男人嘴裡說出來,可能性就無限接近於百分百了。
洛清皓,洛家不是當代最優秀的一位,但卻是最可怕的一位。
大智若妖,手段歹毒,看著麵容和煦,但凡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什麼事情都做得。
而且自身實力,已經可以站在隱世家族的金字塔尖。
精一境巔峰,與仙人境的老祖,也不過一線之隔。
世間隱世家族不是成百上千,幾十個還是有的,可這人,足以傲視同輩。
不過這麼多年來,洛清皓已經很少出手了,一般都喜歡隱於幕後出謀劃策,好幾年都難得瞧見其身影。
若是秋墨峰知道來的人是他,那一定不會選擇過來,畢竟這般被人玩弄與鼓掌的感覺,十分不爽。
“你說的是那個雜種?此話當真?”
“有何不真?”
洛清皓倒了一杯糙茶,繼續說道。
“那種地方,若是出現一個天才,早就會被人們口口相傳,我很幸運,在從一個走商嘴裡聽說過。”
“哦?你說這個,我倒是來了興趣,那人怎麼說?讓他當麵談談。”
秋墨峰饒有興致地重新落座,眼裡閃過好奇的神色,卻見他搖了搖頭,有些遺憾地說道。
“人是來不了了,一個沒留神,不小心殺掉了。”
洛清皓語氣平淡,眉宇間沒有絲毫異色,仿佛隻是做了件不值得提起的小事。
“那他說了什麼?”
“秋兄,我想問問,當年初入煉神境的你能否斬殺修士?”
秋墨峰瞳孔微縮,聲音裡帶著不可置信,此話當真?
作為熱衷於修行的傀儡家主,比起家務事,他更擅長修行,自然也更了解,這兩者之間存在了怎樣的差距。
早些年,莫說初入煉神境,哪怕與養魂境僅僅一線之隔,也做不到此番戰績。
“做不到,而且我敢說,整個世間,也沒幾個人能做到。”
見此,洛清皓神秘一笑。
“可是那小子卻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