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的聲音，在這片空間響起，蘭芝靈識所化的小人神情忽然一變。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個年輕人體內居然還有著另外的意識，幾千年上萬年來，這也是頭一回遇見。
“無論你是什麼人，我隻不過是幫著小子一點忙罷了，馬上就會離去。”
“哦？居然還有客人能進來，倒是讓我吃驚了，而且看模樣，閣下似乎並不是人？”
聞言，蘭芝精老者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地應道。
“不錯，我乃上古靈物所化，來此，不過是替他恢複氣海，你不必緊張，對於你們的秘密，我並沒有什麼興趣。”
話儘於此，本以為對方會不再阻攔，可誰知蕭謙對此毫無表示，反而從其內投出一道熱切的視線，嘴裡還喃喃自語。
“不錯啊，這都植物成精了，也確實讓我大開了眼界，可惜啊，要是現在我能自由活動，怎麼說也要把你留下來，
畢竟，能長腳自己跑的玩意，還是頭一次遇見，果然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
“你想乾什麼？”
蘭芝老者沉聲問道，從剛才的言語中，他聽到了對自己不利的想法。
蕭謙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
“果然哪怕再像人，腦子也沒有辦法與人一樣嗎，可惜啊。”
“放肆！”
老者見對方言語越來越過分，禁不住怒吼了起來，但他這兩下就受不住了，顯然小瞧了對方的毒舌。
隻聽那道平淡的語氣再次響起。
“說你不像人那麼蠢，那是讚賞，為什麼會這般憤怒呢，難不成你想當人？”
“你是誰，好好出來說話。”
“我也想啊，可是做不到嘛，這個暫且不談，還是來聊聊，對於這個，我很感興趣。
你真的想當人嗎？”
“裝神弄鬼，看老夫不把你揪出來扒了你的皮。”
說著，老者使出靈力覆蓋下此處，眼裡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冷靜，臉上滿是被激起後的怒火。
隻因蕭謙的話，聽起來平平無奇，但配上那股子調笑的語氣，莫說他受不了，就連相處了這麼久的洛千塵，也會時常被激起怒火。
可蘭芝精四處忙活了許久，甚至撤掉了外層身軀的神識，以此專心淨化此地，饒是如此，半晌未見成效。
見狀，他那小身軀上的右手撫著下巴，一副沉思苦想的模樣。
“不該啊，不就是簡單的怨氣嗎，老夫為何淨化不得？”
話落，卻聽嗤笑聲響起。
“老家夥，不得不說你是個天才，雖然沒有一絲武力，但那嘴，真靈，不錯，讓你說中了，這些是怨氣種與魔氣種混合的結果。”
“你說什麼！”
蘭芝老者靈識為之一頓，方才在外的那番說辭，是在衡量過雙方實力後，所做出的權宜之計。
畢竟，隻是淨化個普通的怨氣與魔氣，隻需要灌輸一些精純的天地靈氣，便可以做到。
而對生靈來說極為難求的這股靈氣，他們這些先天寶材，幾乎可以說是多得令人發指。
然而沒想到自己隨口扯得的謊，幫這小子調理的時候，發現居然成真了？
魔氣種怨氣種這種玩意可不簡單。
將幾十萬人，放置於煉獄之中，讓他們經曆廝殺、背叛、痛苦與生死。
在這種環境下，雖然概率很小，但會有那麼一兩人，心靈會被汙染，染上那麼一抹瘋狂的味道。
而這些人就是重點培養的對象，再加以引導，猩紅魔氣便會化作實體出現在他的體內。
這是上古魔羅教的秘傳，聽聞當初以此培養了數以萬計的死士，一度橫掃了整個世界。
而怨氣種，就比較好解釋了，以陣法鎖住被殘忍殺害的生靈人魂，再由一人吸收這些，自然種物也就成了。
饒是已經存活了近乎上萬年，但麵對這種醫師道家聯手都頭痛的隱疾，也有些無能為力。
畢竟他隻是一株蘭芝，不是真正的人。
想到這裡，老者靈識小人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朝裡麵抱歉道。
“你說得沒錯，我不是人，所以辦不到。”
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他立馬準備撤走，隻要幫那小子恢複了氣海，此行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要不是沒有武力值，就連這等舉手之勞，自己都不想幫。
就在蘭芝精準備撤走之時，忽然蕭謙玩味的聲音響起。
“你就真的那麼走了？不想瞧瞧我是誰？”
“哼，你又能是誰，與老夫有關係嗎？”
老者中性的嗓音傳出，語氣裡滿是不屑。
蕭謙嗬嗬一笑，隨即低聲輕語，卻在這黑蒙蒙的意識空間內，顯得格外清楚。
“你的主人，臨終之前，是不是曾說，他有同鄉的？”
同鄉？兩個字宛如驚雷，在蘭芝精心頭炸響，隻因當年，自己主人尚在之時，嘴裡提及的也確實一直是這兩個字。
但這麼多年的歲月，就算是株寶材，也不是容易輕信他人。
他沉默片刻，語氣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