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地眾人的注視下,秋登絕迎來了自己的最後時刻。
隻見青裳衣眼裡噴湧著怒火,手掌化爪,與那滿是驚懼之色的雙目對視,最後刺穿了他的胸膛。
頓時一股劇烈的鑽心之痛,傳入了秋登絕的腦海,一個四十多歲的修士,居然被疼的喊了出來。
隨著那被鮮血染紅的手逐漸抽回,這才發現,其掌中握著一顆微弱跳動的玩意。
見此,青裳衣眼裡得出大仇得報的快感,她緩緩握拳,隨著‘撲哧’一聲,那顆跳動了四十年的心臟,就此消失。
而秋登絕的眼中失去焦距,徑直地向地下落去,同時,他的生氣也在大量的抽離。
隨著仙雲都主乾道被砸出了一個大洞,秋家,當代第一人,登臨絕頂,秋登絕,死。
秋家修士望著這一幕,眼中神光閃爍,似有所感,最終均化作了一聲歎息。
直至最後那一縷生氣,完全消散,青裳衣一個踉蹌,跌坐在虛空之上,她目光渙散地望著下方。
仿佛在透過雲層,注視著那改變了自己一生的罪魁禍首。
恨,是肯定恨的,但其實她也是有過希冀的,期盼著這個男人哪一天,突然轉了性子。
將自己從地獄裡拉起來,這樣雖然還是改變不了是他把自己打入地獄的事實
但至少,自己能從滿盤皆輸,做到絕地翻盤,然而古語有雲,人心,果然是最難預測的東西,也是最不可靠的東西。
似乎是為以前的想法感到可笑,秋裳衣嘴角一歪,試圖笑出來。
然而此刻被魔氣浸入骨髓的她,已經即將成為一具完全失去意識的傀儡,隻能憑借殺戮的本能而動。
就一點表情也做不出來。
慕婉清似有不忍,抬手結印,一縷縷光暈將那澎湃的黑氣,淨化乾淨,恢複了其柔美的身軀。
但同時,她的生命也走到了終點。
抹去了眼角的淚花,秋裳衣在所有人麵前站直,雙手疊於小腹前,盈盈一禮。
最後在微笑中,化作了漫天光點飄散,留下一聲低語。
“仙雲都的人,還請代我說一句抱歉。”
看著這一幕,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
許是氣氛太過壓抑,秋竦影出言笑道。
“此間事了,我們也就告退了。”
話落,他目光轉向洛千塵幾人,眼中滿是善意。
“洛表弟,我等著你來秋家揚名的那一天。”
“公主殿下,你所尋的族人屍首,儘皆埋在陣法之下,可自行由你處置。”
言儘於此,轉身揮了揮手,感受袖口中的兩枚戒指,臉上掛滿了笑容,朝著來時的方向而去。
秋莫真與秋嘉明走近了些,兩隻手同時拍在這小表弟的肩膀上,眼中滿含鼓勵之色。
千言萬語皆化作了兩個字。
“保重。”
注視著兩人的背影,洛千塵無聲地點點頭,眼中閃過興奮之色,跨過千難萬險來到此處,終於,到了最後一站。
“娘親,我來了。”
......
仙雲都之人對於發生了什麼一概不知,雖然驚奇從天空丟了什麼東西,把街道上砸出了那麼大的坑洞。
但以其薄弱的認知,並不知曉,這是發生了大戰,有人隕落的結果。
不過,陰陽大陣的被毀,終究是減輕了他們心中的那股欲念,甚至於不少人都出現乾嘔,暈厥的應激副作用。
所幸,沒有了城主與第一強者,仙雲都的護衛軍,還是依舊在正常運轉,沒有出現紊亂。
三人喬裝打扮了一番,徑直朝著那座青夫人先前所在的閣樓處而去,那下方,便是疑似那名狐族屍身所在地。
剛才的打鬥,將大地都震出了一道縫隙,他們也從此處鑽了進去。
陰陽大陣的殘圖,就懸掛於頭頂,其下方,就是一隻尚未腐爛的白色巨狐。
它正側躺在那裡,顯得格外安詳,似乎毫不知情自己所托非人,硬是成為了某些人野心的增長劑。
夢萱上前沉吟片刻,隨後便開始收斂屍身。
而洛千塵與慕婉清不想打擾她,來到了地麵上。
或許是羋畫的遲遲未露麵,亦或者是動靜太大,有人已經發現了秋登絕殘破不堪的殘軀。
好幾位衣著鎧甲的女將軍,湊在了一起商量些什麼。
從她們肅穆的神色中可以看出,似乎已經猜到了仙雲都未來的命運。
要麼化城為鎮,成為一個自由不受限的聚集地,這樣她們還可繼續生活,不過是失去了名為城池的天然保護之意。
要麼就是主動請命,前去大燕國都,與皇帝當麵詳談,再表達自己的臣服之意,這樣,自會派來強者與城主,接管過此城的防務。
然而自由慣了的眾人,大多傾向於第一種。
仙雲都的民風開放,若是突然天降一位城主,自然處處受製。
這對她們來說,是絕對忍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