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聲音落下,全場陷入了沉寂,此時包括外來的世家之人,都對這個女人十分好奇。
隻因為他們很想見見,那個洛千塵的生母。
一抹清澈的藍色,逐漸出現在眾人視線裡,青絲盤起,長久的囚禁生活也磨滅不了的優雅氣質。
因長時間不見天日,皮膚帶著病態的蒼白,臉頰上帶著幾分滄桑,但那雙眼眸依然炯炯有神。
哪怕登臨絕境,她的神情未有絲毫變化,仿佛擺在前麵的不是死亡。
在座的除了秋洛兩家,其他世家來人都較為年輕,對於當年之事知之甚少,就連秋懷柔的名字,都是從長輩口中知曉的。
但他們忘不了,那時候,麵前長輩說出那三個字之時的神色。
有讚許、有佩服,也有仰慕與嫉恨。
二十年前,秋懷柔僅僅十八歲,就已經成為精一境玄士,之後更是憑借著自己的天資,獨創了許多的術法。
而與之相配的是那出眾的外貌,在當時就引起了不少人的追捧與求娶。
但可惜都被一一拒絕。
作為秋家當代最強的幾人之一,甚至可以說是幾百年來最出彩的後輩,她遵循著家族恩怨與洛家戰在一起。
也是因為這個機會,認識了洛青川。
不得不說,故事的走向總是那麼荒誕離奇,卻又理應如此。
戰得如火如荼的兩人,就從打打殺殺最後發展到了花前月下,你儂我儂。
可那時候的秋家與洛家彼此間摩擦不斷,不可能容許自家後輩與敵對世家在一起,所以就這麼被拆散。
當時的兩人是很強,秋懷柔更是僅用了兩年時間,就突破到了精一境中期,但在底蘊深厚的家族麵前,仍然是螻蟻一般。
本來的故事走向,不過是兩人自從互相牽掛著天各一方,在未來某個時間,實力大成,打破牢籠重新在一起。
但誰也沒有想到,在關鍵的節骨眼上,他們居然有了孩子。
若隻是彼此間談情說愛,倒也無妨,家族帶回去便是,可現在有了子嗣,那情況就不同了。
作為世仇的兩家,在當時是絕不能忍受這樣的存在,欲要將其抹殺。
兩人自不會坐以待斃,帶上親信與好友,便準備逃出家族找個地方隱居下來。
可世事無常,誰也沒有想到,因為動靜鬨得太大,驚動了仙人老祖。
麵對這種不屬於凡間的力量,他們自是沒有一絲反抗的餘地,最後,還是洛青川拚著險些身死,才保全了所有人。
但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家丁侍女死傷無數,類似樊影的悲劇層出不窮,他自己更是被擒回了家中,送入死牢幽閉數十年。
隻有秋懷柔,以封印自身為代價,這才換來了洛千塵的二十年。
隨著這一場鬨劇落下帷幕,本是鬥得越來越火熱的秋洛兩家,竟然也停下了摩擦。
仿佛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嘲笑兩人之間就是個笑話。
本以為長輩對秋懷柔的描述有些誇大其詞,哪有人會為了一個孩子封印自己的修為,但今日一見,心裡紛紛生出了敬意。
那緩步走來的女子,雖然從外看,渾身上下沒有一點修行者的樣子,但他們是修行者,能感受得到。
無儘的靈氣,試圖湧入她的體內,可最後卻不得門戶而入,這是玄士到了高境界才有的特征。
無時無刻不在吐納靈氣,轉化為靈力以作備用。
明白所言皆為真實,他們就更看不懂了。
畢竟換作自己,絕不會為了區區嬰孩,毀了自己的一生。
而這時,在無數道疑惑、不解的目光中,秋懷柔神態自若地走到了左側,為她準備好的位置上。
麵對著這麼多道陌生的眼神,她絲毫沒有畏懼,雲淡風輕。
而對這一幕,最為觸怒之人,卻是秋墨峰。
他冷眼走上前,望著秋懷柔,皺了皺眉沉聲道。
“秋懷柔,作為秋家家主,我現在來問你,這些年,可有悔意?”
沉默。
“這些年,可有真正認識到自己的過錯?”
接著沉默。
“你可知自己的罪!”
秋墨峰顯然被激怒了,大聲嗬斥道,但換來的還是沉默。
這一刻,場中氣氛一凝,他的眼神也越發陰冷,仿佛即將出手。
但就在這時,一聲輕笑,突兀地響了起來,正是秋懷柔。
她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譏諷之色,看著眼前男人,不屑地嗤笑道。
“當年若不是你們,兩家又豈會相鬥這麼多年?自己使的下三爛手段,難不成現在就已經忘了嗎?”
“我的罪?為了自己的孩子何罪之有,當然,對於你這種人來說,確實是罪。
畢竟感情都是必須舍棄的東西,隻是我很好奇,既然沒了感情,那你們還是人嗎?難道不是畜生嗎?”
語調冷冽,言辭犀利,莫說在座的眾人,就連樹梢上的洛千塵也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