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千秋的神色一變,再沒有了方才的嬉笑之意,反而多了幾分凝重。
他噤聲不語,轉首遙望天際,悠悠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蒼穹。
“上次因為救那小子,師祖的出手,已經引起了對方的注意,或許留給我們的隻有這幾十年的機會了,亦或更短。”
“幾十年?”
張值剛剛端起茶杯的手一滯,麵色也是同樣的肅穆,他皺著眉頭,嘴唇張合了幾次,卻又無話可說。
而一向笑意盈盈的李守,眼裡滿是愁色,望著這麼多年的老友,語氣有些微顫。
“若是這一次,還輸了呢?”
“哈哈,不過萬年而已,再來一次罷了。”
趙千秋忽然笑出了聲,言語中儘是灑脫,與方才好似兩個人。
但李守知道,這番話,不過是寬慰自己二人。
再來一次?何其難矣,無論是人還是時機,他苦笑地搖了搖頭。
“這麼說來,差不多已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包括你我,還有他?”
“不。”
張值出言打斷,他默默地站起身,撣了撣衣裳上並不存在的塵土,仰望上蒼。
“這是眾生最後的機會。”
......
上古戰場,靈力對碰下,已經橫七豎八倒了不少,包括諸葛玉玨手下那群悍不畏死的秘士,也出現了不小的傷亡。
雖然隱世家族修士,大多數都是苦修者,少了幾分實戰的磨礪,但底蘊深厚,各種武技術法,層出不窮。
此刻,包括養魂境中算得上佼佼者的龔虎,身上都掛了不少彩,其他人更不用說。
而秋墨峰卻一直穩坐釣魚台,並沒有參與到其中,與之一樣的還有洛清皓,隻是兩者的心態不同罷了。
望著節節敗退的老國師與鶴真人,不由咧嘴一笑。
哪怕他們個體實力確實強悍,都能爭一爭仙人之下最強的位置。
但在絕對的數量壓製下,還是受了不輕的傷,甚至於好幾次,都是靠著夢萱及時出手,才得以脫險。
這般畫麵,就很神奇。
早年的中天門,曾有過屠妖的理念,夢萱更不用說,手上的人族鮮血不少。
如今兩方的重要人物,卻能站在同一陣營之上,不僅僅鶴真人感到有些怪異,夢萱更是如此。
隻是眼下並不是爭討這些的時候,護住那小子才是正事。
而這種想法,諸葛玉玨自也是明白,可是望著圍過來的各家修士,哪怕是她,都出手了好幾次。
秋輕輕,此刻心中深感無奈與悲憤。
無論是自己幫不上忙的失落感,亦或者前方麵露凶光的自家人,都令她心頭巨顫。
臉上丟掉了往日的活潑開朗,滿臉的麻木,似乎整個人都失去了生氣。
提劍為其擋住攻擊,諸葛玉玨看著這個女人,眼裡儘是怒意。
“聽說你是洛公子的妹妹?現在看起來,我似乎很懷疑你們的血脈。”
“不是...”
聞言,秋輕輕喃喃低語。
她有些沒聽清,皺眉低吼。
“你在說什麼?”
“我是姐姐!”
忽然一聲莫名其妙的大喝響起,秋輕輕臉龐漲得通紅,胸前起伏不定,仿佛剛才用了很大的力氣。
見狀,諸葛玉玨提劍格擋進攻,隨即輕笑道。
“到了這個時候,還在意這個?不過這麼看來,你還有力氣不是嗎?”
“嗯嗯。”
秋輕輕重重地點頭、
“既然如此,將他們幾個都帶走,放在這裡,不僅礙眼,而且礙事。”
聽到這話,她目光投向昏迷的兄長與嬸嬸,還有那重傷的弟弟,眼神瞬間清明了許多。
手腳麻利地撒下罩於身上的大紅嫁衣,露出其內的暖黃長裙,秋輕輕抬手,正要將幾人帶出這般戰火的中心。
然而她們此次對麵的目的,隻有洛千塵,其他的一切,不過是為了殺他罷了。
帶走秋嘉明,秋莫真,甚至秋懷柔,都不會激起這麼大反應,唯獨洛千塵。
今日要麼死,要麼生,絕無逃走的選項。
諸葛玉玨顯然一時疏忽,霎那間,本來朝她而來的攻擊,在一瞬間全部轉向,齊齊對準了秋輕輕而去。
手上帶著親人,無法還手,逃也已是來不及,這一刻,秋輕輕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孤立無援。
哪怕是被逼著嫁人的時候,都沒有這種感覺,而現在,族人對自己下殺手,兄長昏迷不醒。
似乎在這麼一瞬間,她隻剩下了絕望。
而就在此時,一隻有力的手掌自後方伸出,緩緩攥緊了一道劍氣,轟然炸碎。
咳嗽聲在眾人耳旁響起,一道身影踉踉蹌蹌地站起身,黑色勁裝被搞得破破爛爛,長發沒了束縛,披散肩頭。
眼角帶著少許疲倦,臉上滿是慘白之色,顯然情況很不對勁,但他倚仗著一杆長槍就這麼佇立在了秋輕輕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