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威嚴且宏大,宛如一口可以容納下天地的大鐘,在此時被敲響。
方圓數十裡的群山之中,無數飛禽走獸,花蟲草木齊齊發出了獨屬於自己的生命之音。
光環由淡凝實,緩緩在洛千塵身後顯現,伴隨著這等音色,不斷地轉動。
無儘的靈力自海天大地被吸取,注入了那光環之中,下一刻,變了極為耀眼的紫色。
隨著生息彙入身體內,他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緩慢複原。
壞死的腐肉化作灰燼消散,就連血汙,也被那微風輕輕吹淨。
洛千塵盤坐於虛空之上,雙眸緊閉,身上除了那破爛的衣物之外,再無一絲狼狽。
鐘聲漸漸低沉,最後歸於沉寂,而當他的那雙眼眸張開之時,天空之上,似是劃過一道閃電,照亮了這個陰雨天。
‘滋滋滋’
眼中閃爍過一抹紫色,最後消散。
而洛千塵也從入定中的狀態蘇醒過來,他凝視著自己的雙手,忽然一笑。
這所謂逆命劫紋體的深層意義,根本就不是什麼所謂蕭謙探究的,或許前人給了思路。
但最後動手,乃至構想,都是他自己一人創造出來的。
說是探尋到的,不如說是蕭謙創造而出,送給了洛千塵。
現如今的逆命劫紋體才是真正為了他,而出現的功法,舉世來看,也唯有這一人。
這般場景之下,養魂境的修士,皆是被眼前天威驚得不敢妄動,而精一境修士突破不了鶴真人等人的防線。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男子,在眾人麵前完成蛻變。
雲層之上,戰鬥早已打響,左無仙等人與諸葛遒建禦錢富的神識交戰了數個回合,皆是大敗收場。
望著下方那道氣息漸漸歸於穩定的身影,他們明白,自己親眼見證了一個日後大敵的崛起。
經此一役,誰不知道?
這個洛秋兩家勢要殺之而後快的棄子,已經擁有了屹立於世間之巔的門票。
左無仙臉色陰沉得可怕,在此刻,他忽然理解了為何這麼多人要滅了這個洛千塵。
雖然不知道這個年輕人到底做了什麼,但近乎萬載的修行告訴自己,此子絕不會如表麵看起來這般,隻是恢複了傷勢。
可哪怕此時自己的殺意達到了頂點,卻依然無濟於事。
看著前方笑意盈盈的諸葛遒,他冷聲道。
“道友果真好眼光,也難怪以你的身份,會出現於此保護一個年輕人,隻是自此以後,他也會被更多人所知道。”
“嗬嗬,無妨,強者的道路,注定是無數屍骨以及踏腳石,不過還是有勞道友操心了。”
諸葛遒一臉雲淡風輕,可又有誰知道,此刻的他,心裡的震撼不比其他人低多少。
或許是因其研究過道法,所以看得更為真切。
洛千塵的改變,不僅僅是傷勢上,其體內角落裡,似乎已經滋生了仙蘊與道則的土壤,隻要日後能真正做到歸一,突破逐意境是必然的。
自己本來是答應了諸葛玉玨的請求,來幫忙看一眼,誰曾,居然遇到了個怪胎。
“諸葛遒,你說,若是今日放這小子離去,將來秋家還有活路嗎?”
眼見著自己無法越過諸葛遒去殺人,哪怕左無仙心中有萬般不甘,也隻能作罷。
見他們終於斂去了殺意,錢富嗬嗬一笑,出來打圓場。
“這樣才對嘛,大家都是前輩高人,何必為難一個小輩不是?”
“哼,是小輩不錯,可誰也不會知道,哪一天這個小輩就站在與我們同樣的高度,百年,千年?誰敢賭?”
“嘿嘿,幾位前輩這是怕了?”
聽到有人不甘的抗議,他微微一笑,臉上滿是玩味之色,但眼眸中卻是在凝聚殺意。
這些老東西最是喜歡欺軟怕硬,當初對自己也是那般,還未崛起之前,百般欺壓打殺。
若是無幾分氣運傍身,不會有如今的地位。
而現在,他們又要對一個未滿三十歲的娃娃下手,錢富的心裡滿是不屑與怒火。
莫看他那麼好說話,可心裡一直惦記著,這些為老不尊,沒臉沒皮的前輩事跡。
“今日,你們動他不得,哪怕天乾地支齊聚,我也是這般說辭。”
出乎意料的是,先表態的不是錢富,反而是建禦。
他的眸子裡滿是冷意,自洛千塵的異象出現之後,這股冷意更濃,當然是針對左無仙等人。
“建禦,這裡有你什麼事?”
明知今日事已不成,但還是有人不甘心,千百年來,不斷有後起之秀突然冒出來,站在他們之上。
這樣的情況,誰能忍,現在眼前明擺著就有一個例子,哪怕是造成點麻煩,心裡也會舒坦些。
隻可惜,建禦一改先前的沉默,態度十分強硬,強硬到有人看不懂。
“從現在起,你們誰敢踏前一把,莫怪我大開殺戒。”
“你!”
眾修士皆是一驚,隨後便是一團怒火湧上心頭,卻又發作不得,隻是他們不明白,建禦如此姿態,到底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