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度囂張的話語,從男子嘴裡說出來,卻絲毫沒有違和感,反而有一種理當如此的感覺。
從剛才的漫不經心,到現在的唯我獨尊。
兩種極端的表現,卻是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
“道友,若換作是你,你會如何?”
他的目光,落在諸葛遒的身上,滿臉的玩味之色。
諸葛遒沉吟片刻,終是一歎。
“道友,此子不過一少年,何必苦苦相逼呢?這樣不失了風度嗎?”
“到了這個份上,道友再妄圖用這般話勸我,莫不是急了?”
沒有理會對方話裡的諷刺,他長出了一口氣,眼裡滿是遺憾之色。
“道友為了一個少年,如此興師動眾,我著實不解,他於你而言,不過塵埃不是嗎?”
“怎麼,現在又要開始教訓起我來了?”
男子麵露諷刺的意味,嘴角更是帶著一抹譏笑。
聞言,諸葛遒搖了搖頭,神情帶著些困惑。
“道友算是這麼多年,我最為欽佩之人,可為何,這麼喜歡以一言定他人生死?
莫說這個小子,就是那些修士,他們也不過是無辜之人,又有哪裡得罪了道友呢?”
“道友實力冠絕世間,又德高望重,何必如此?”
這番話,算是問出了他心裡話,兩人同為上古遺老,且對方成名於天下之時,自己不過一幼童。
如今卻發現,越接近自己兒時的榜樣,就越是不解。
“諸葛遒,你什麼身份,也配與我講大道理?”
聽到這番話,不知為何,男子麵色閃過一絲怒意,但又立馬消失。
諸葛遒搖了搖頭,麵色無奈。
“我隻是不解,道友既然已經身處世間之巔,作為此世的頂點,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對這芸芸眾生,寬容一些不好嗎?”
“寬容?諸葛遒,你不懂,人心底裡的黑暗,最後還會導致世間大亂,而我的做法,一切都是為了世間的安定。”
男子的麵色變得無比複雜,連說話的語調都低了不少。
“上古之時,就是因為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結束那種亂局,這才導致生靈塗炭。”
“可道友應該知道,亂局的問題在亂,而解決問題的方法也很簡單,那就是變得有序,不是嗎?”
“現在的世界不就是有序的世界嗎?”
麵對諸葛遒的發問,他露出了一絲笑容。
“如今的世界,已經經受不起動蕩了,而我也絕不可能讓其再次出現這種景象。
所以為了這個世界,我必須清除掉那些不安的因素。”
“道友莫要用這般話語美飾自己了,你做的那些事,在我看來,無異於禁錮了這個世間。”
“這不是禁錮,是秩序。”
“那在這秩序之中,道友又身處何處?”
“天道意誌。”
短短的四個字,再搭配上男子此刻的表情,諸葛遒明白,此刻兩人的道已然不同。
“道友,雖然你曾是我仰望的對象,但現在,我不得不說,你錯了。”
“錯?哈哈,我何錯之有,哪怕真有錯,你們也不配審判我。”
話音未落,兩人的身形同時消失在了這裡,隻留下墨武嚴陣以待地守著這裡。
不消片刻,他們再次出現在原來的位置,隻是相比較剛才,都或多或少帶了點傷。
高大男子麵色不改,隻是手臂上劃出了一道傷口,詭異的是,那道傷口遲遲無法愈合,血跡從中不斷地滴落。
反觀諸葛遒,卻狼狽多了。
銀發雜亂的披在肩頭,嘴角帶著一抹顯眼的紅色,他的氣息有些不穩,受到的傷,絕對要重很多。
在那消失的時間裡,兩人進入了虛空之外,大戰了一場。
結果自然以男子的勝利告終,可普天之下,能與其交手的,也不過三指之數。
兩者間,沉默了片刻,男子扭動著脖頸,忽然笑道。
“今日一戰,我很儘興,作為獎勵,我會放他一馬。”
話落,他打了個響指,湖泊中的騷動立馬停了下來。
但瞧見這一幕的兩人,卻是齊齊愣住了。
隻因此刻的下方,早已經失去了洛千塵的蹤跡,他仿佛就這麼憑空消失了一般。
男子皺眉感知了一番,忽然眉頭舒展開來,有些哭笑不得。
“他被法陣送走了。”
而另一邊,距離此地不過幾十裡的地方,趙千秋幾人滿臉的疲憊之色,仿佛剛才乾了什麼大事一般。
李守第一個開口,他喘著粗氣問道。
“怎麼樣,能確定送哪裡去了嗎?”
“空間與空間之間隔著一層阻隔,哪怕我追蹤到其源頭,也無法得知他被送往了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