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在與那道視線交錯的一瞬間,脊背突然發涼。
仿佛麵對的不是宗門裡那個對誰都和和氣氣的晚輩,而是一頭猛獸,隨時擇人而噬的猛獸。
若是發現一絲異動,便會立即撲上來,將自己撕碎。
他愣了片刻,隨即還是強作鎮定地繼續說道。
“燕雲,這小子不過是無心之談,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彆和他一般計較。”
聽到這話,周圍弟子不由得心裡都齊齊啐了一口。
逍遙子雖然是少宗主,但年紀已經可以算作很多人的爺爺輩了,至於燕雲,還不過三十有餘。
與兩人年紀相反的卻是彼此的修為,可以說是天差地彆也不為過。
“我要是計較呢?”
不出所料,此時的燕雲壓根聽不進勸解。
見狀,長老眸子裡閃過一絲惱意,又很快消失。
想了想宗主在得知親子死去時候暴怒的樣子,心中便有了決定。
絕不能再讓事情繼續惡化下去,否則宗門內部的秩序將會受到嚴重衝擊,至少不能經由自己之手。
“燕雲,今日之事若再鬨下去,對我們誰都不是一件好事,不如將他小命擱置,待此次事了,再交由你處置如何?”
燕雲眼神微眯,似在衡量長老這番話的分量。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隻有他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劍柄的聲音,在此地響起。
良久,他緩緩開口,臉上的笑容不減,但更顯得陰森冷漠。
“好,我就暫且饒他一命。”
說罷,抬手一丟,將逍遙子丟回了座位上。
見狀,長老鬆了一口氣,雖然這場風波遠未結束。
但自己到時候可以將這一切,全部丟給宗主便是。
這樣一來,兩方都不會得罪,至於逍遙子的死活,與他何乾?
眼見風波平息,其他弟子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模樣,眾人也恢複到了先前平和的模樣。
隻不過逍遙子眼底時不時浮現出的怨毒,預示著一顆暗雷已然埋下。
而此時,導致他如此失態的源頭,正在被自己的親朋好友,以一種極其曖昧的眼神打量著。
畢竟,敢在這麼大庭廣眾下,甚至說,當著自己道侶的麵前,擁著另一個女人。
“老弟真是吾輩楷模。”
龔虎摸著下巴感慨。
秦泰斜睨了他一眼,隨口接上。
“我會將這些都告訴郡主。”
“好你個秦泰,我可是你兄弟。”
“我是為了兄弟好。”
“我怎麼覺得你是嫉妒我呢?”
一邊說著,龔虎還投來鄙夷的視線,十分精準踩中了痛點。
“他娘的,龔虎彆逼我動手!”
“打就打,誰怕誰。”
望著火藥味再起的兩人,秋莫真充當起了和事佬的角色,不過看樣子,熟悉無比,顯然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一臉疲倦地輕聲勸道。
“兩位,這裡不允許私鬥,而且我可以肯定,在這裡你們會有打不完的架。”
“哼,秋兄弟都這麼說了,我就放過你。”
“那特麼是老子放過你!”
秋莫真麻木地搖晃起折扇,看著眼前這一幕,心如止水。
秋輕輕瞧見六哥這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於心不忍,便找到秋嘉明。
“八哥,你看六哥那樣子,要不,你去幫幫他?”
然而話未說完,就被一隻手從身後提了起來。
隻見秋莫真一臉怒意地望著她,剛想開口,卻為時已晚。
秋嘉明淡淡地點了一下頭,居然直接插進了吵嘴的兩人中間。
“你,到底是想來幫我,還是來添亂的?”
察覺到六哥越發疲倦的語氣,秋輕輕不解。
“我不是讓八哥去勸勸他們嗎,想必...”
然而她話未說完,就瞧見了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秋嘉明的本意是製止他們,卻實在低估了這兩位的嘴巴,一時間就連他自己也被罵得麵紅耳赤。
“輕輕啊,你八哥那種不善言辭的個性,進去受得就是夾板氣,到時候就不是兩個人打起來,而是三個了。”
望著弟弟漲得通紅的臉,秋莫真知道這下麻煩了,搞不好會在這裡真打起來。
眼下也隻有一個能阻止得了,他急忙上前幾步,看著還在與妖族公主曖昧的表弟,大聲咳了幾下。
“莫真哥,怎麼了?”
洛千塵聽到異樣,立馬借故轉身掙脫開了夢萱的糾纏,心裡也在暗自慶幸。
秋莫真來得可真及時,然而下一刻,當他目光落在那一處之時,頓時也傻眼了。
反而是一旁的夢萱笑了出來。
“小弟弟,看來你的麻煩不斷呢,姐姐也就不煩你了,待會有空,記得來我那裡去坐坐。”
一聲媚笑,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而那些一直偷偷瞟向此處的視線,也終於收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嘉明哥為什麼能和他們鬨起來?”
洛千塵帶著與秋莫真先前同款表情,看向李壟秋輕輕蕭臨道蕭默,得到的回答都是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