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他們有所反應，前方，三頭六臂的怪物臉上，閃過一抹一閃而逝的迷茫，隨後便被凶戾充斥。
兩隻大手拍打著健碩胸膛，試圖宣泄掉體內那無窮無儘的力量。
而此時，古神虛影消失，諸葛遒滿臉正色地落了下來，站在眾人身前。
“若我預料不錯的話，眼前這個便是這些惡獸幾千年來所追求的結果。”
聲音剛剛落下，就有人提出了異議。
“不可能，我記得那惡獸即使有神誌，也不過靈光一點，如此日積月累的堅持，怎麼可能堅持得下來。”
“諸葛道友，你看出來了什麼？”
不同於這人的疑問，反倒是一直不對付的左無仙忽然站了出來，話裡滿是不解。
事關大事，諸葛遒自然沒有空再計較彼此間的不對付，目光始終沒有從那道沉默的三頭六臂身上移開，顯然對此忌憚異常。
“我剛才大致審視過，這物的構造，均是由外界生靈的骨血堆積而成，包括其靈魂，不僅摻雜了人族修士的，還有妖族的也在其中。”
話到一半，似乎是感受到了這些視線都朝著自己彙聚而來，那怪物三張嘴同時發出一陣嘶吼。
聽起來像是怒吼，但其中夾雜著似乎更多是挑釁。
諸葛遒打量了它一眼，絲毫沒有受到其影響，繼續說道。
“要將這麼多的靈魂碎片，以及靈力壓縮到一起，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而要做成這一切，需要的就不僅僅是智慧了，還有能統籌所有惡獸的手段。”
隨著最後一句話落下，哪怕眾人都是站在這個世界頂點的強者，也不免為之一怔。
統籌所有惡獸？
這個念頭幾千年來，不是沒人提出來，但聞者都是一笑置之，誰都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這個想法，壓根行不通，至少他們現在無論是誰都做不到。
惡獸不同於這個世界所有的生靈，與其有著決定性的不同，是靈魂深處的不同。
甚至還有過猜測，惡獸會不會是天外來客。
但這個觀點無法得到驗證，因為無論是那些死不掉的主獸，還是數量誇張的大型與先鋒惡獸，都無法溝通。
“諸葛道友，你確定沒在開玩笑？”
第一次聽諸葛遒說出這般驚世駭俗之語，就連靜靜閉目養傷的摩痕天也不由得出聲問道。
對於他言語中的譏諷，諸葛遒也沒在乎，漫步上前，與那三頭六臂的怪物對視。
“但是閣下不同，因為你融合了不知道多少靈魂，對嗎？”
“吼！”
怪物眼冒凶光，低聲嘶吼了一句，似乎也是無法交流的狀態。
然而隻見諸葛遒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玩味之色。
“閣下不用再裝了，擁有了那麼多生靈之魂的你，絕不可能連最基本的交流都做不到。”
話落，此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在場者，哪個是這個世界最頂尖的戰力，自然也能聽懂這話裡的意思。
帶著滿眼的駭然，他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這三頭六臂的怪物之上。
就這麼安靜了片刻，下一刻，一聲渾厚的笑聲，忽然響了起來。
而傳出這個聲音的，正是那剛才還被視作怪物的惡獸。
若是之前，還隻能說是一頭野獸的話，那現在的他，三張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異樣的表情。
“想不到真的有人能看出這一點，我自問裝得很好了，是怎麼看出來的？”
玩味的笑容，顯露無遺，這時，眾人感覺自己麵對的不再是由惡獸而生的怪物，而是真正的修士。
諸葛遒對此似乎不意外，他雙手負於身後，臉上也帶上了笑意。
“閣下似乎不知道，這尊古神虛影，是萬年前，甚至更遠的年代一尊大能的化身，
恰巧的是，他最厲害的地方，就是能看破一切虛妄，包括你的偽裝。”
“所以，哪怕閣下再裝得那般沒有神誌，可你靈魂的顏色，沒有絲毫變化，還是那麼平靜，這對於惡獸來說，絕無可能。”
怪物，或者說惡獸十分人性化地點了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這倒是我小瞧你們了，果然，集齊了再多的智慧，少了你們終究還是不夠，這般遺憾，能不能幫幫我？”
說著，他咧嘴，露出其內的獠牙，做出了一個十分難看的笑容。
感受到隨著話語而凸顯出來的凶煞之氣，眾人神色為之一正。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怪物？你這個稱謂吾十分不喜，請稱呼吾一聲惡天尊！”
天尊二字，震得所有人心神激蕩，但無一人駁斥。
因為從他身上偶然泄出的氣息來看，遠遠高過大半人，比起冥破道也不遑多讓。
那這麼說來，這位惡天尊自誕生起，實力就已經達到了世界的最頂點了。
“既然如此，那我等就更不可能放任你離開了。”
平淡的話語響起，帶著一股子決意。
此時此刻，無論是誰，哪怕前不久還在上古戰場針鋒相對，此刻的目標都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