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海,無論是修行者,還是凡人,提到這三個字的第一印象,都是恐懼。
而且在這無儘海中,還隱藏著許多莫名的危險,因此,很少有人會在海岸邊生活,這也是這個世界魚類食物稀缺的主要原因。
但凡事總有例外,就有那麼一群人,祖祖輩輩都生活在海邊,他們就是棲海族。
他們靠海吃海,與世隔絕。
冗長的海岸線,本來大約有百裡,都是他們的居所。
可惜這一次的獸潮爆發,導致大量的漁村覆滅,饒是如此,還有一大群棲海族活了下來。
棲海族的男女都十分健壯,雖然無一人修行,但天生的體格,還是讓他們能在近海處活了下來。
海葉村,作為棲海族最大的村子,其規模已經幾乎達到了俗世小鎮的規模。
而且他們的地理位置靠近北方,免不了與北方修士接觸。
生活在這裡的人,對修行界也略知一二,雖不入道,卻懂得用法器保護自己。
“阿水叔,今天收成怎麼樣?”
村口,一個皮膚黝黑的健壯少年滿臉笑容地朝前揮手。
“還行,撈上來幾筐海菜,醜魚也有好幾條。”
自海邊走來一群同樣健壯的漢子,為首的男子扛著竹簍,臉上帶著疲憊卻滿足的笑意,
他抹了把汗,放下竹簍,把竹簍裡的東西遞給少女看了一眼。
“還算湊合,夠大夥吃上兩天了。”
少女接過竹簍,朝裡看去,幾隻長著怪異手臂的魚類生物,在不斷地撲騰。
這些是棲海族口中的“醜魚”,傳說它們本不該生於淺海,而是來自深海裂縫中的遺種,不僅相貌醜陋,還生性凶猛。
本不該作為食物,但不知道是誰,因為饑餓嘗了一口,發現肉質竟意外鮮美,從此便成了棲海族的重要食源。
儘管偶爾有人食用後出現幻覺,但活下去的念頭壓倒一切。
而且隨著普通魚類的數量逐年減少,醜魚反而成了海葉村賴以生存的主要漁獲。
甚至還有人專門捕撈這種魚類為食,久而久之,就成了他們的習慣。
見狀,她頓時喜上眉梢,連忙招呼身後的少男少女將竹簍抬進村中晾曬場。
“處理醜魚的工作就交給你們了,千萬小心一些。”
說著,阿水叔指揮其他人放下竹簍,然後將竹簍遞了過去。
少年們應聲接過,兩人合作,將竹簍抬至村口右側的石台上,開始處理這些天的食物。
一人舉起石塊,另一人則是牢牢按住這些醜魚。
伴隨著石塊落下,醜魚發出刺耳的嘶鳴,扭曲著身軀濺起鮮紅的液體,瞬間,空氣中彌漫著血腥氣。
少年對此絲毫不以為意,動作嫻熟而冷靜,那嘶吼對他們來說,早已習以為常。
將這些醜魚開膛破肚後,取出內臟,倒乾血水,就由少女們接過,送往晾曬場。
那皮膚黝黑的少女名為阿枝,是村子裡的孩子王。
一頭烏黑的長發編織成了小辮,隨意地搭在肩上,額前碎發被海風拂得微微揚起。
她站在石台邊,目光掃過一條條醜魚,忽然蹙眉。
“怎麼阿水叔他們打回來的醜魚越來越小了?”
剛開始的時候,隨便撈一網都有碗口大的,可瞧瞧現在,雖然還是很大,但和還在晾曬的魚乾相比,明顯小了很多。
阿枝蹲下身,指尖撥開一條魚腹,發現裡麵有一顆巨大的卵粒,頓時大驚。
“快喊阿公他們來,這魚裡又發現有小魚。”
有少年點了點頭,滿臉驚慌地轉身朝村中長老居所飛奔而去,腳步急促。
阿枝喝退其他孩子離遠點,自己則是緊盯著那顆卵粒,拿起柴刀嚴陣以待。
不多時,一名中年男子,踩著虛浮的步子,一臉凝重地來到晾曬場。
他徑直來到阿枝身邊,接過了柴刀,便亂刀劈下。
瞬間,那顆卵粒應聲裂開,猩紅的血水噴湧而出,化作血箭,落在草地上。
“好了,解決了。”
將刀遞還給阿枝,阿公這才露出了笑容,朝著她們點了點頭,隨即拿起這條醜魚放入手邊的編織袋,便向著村外而去。
“謝謝阿公。”
阿枝高興地打了個招呼,便指揮著大家,繼續處理這些醜魚。
醜魚雖然看著奇怪,但其實料理的方法很簡單,隻需用粗鹽醃製後晾曬三日,便可以吃了,甚至還能保存許久。
可阿公明令禁止,這種醜魚,任何人不得私自捕撈與食用,否則便會被趕出村子。
有規定,自然就有人會違反。
直到今日,因私自捕撈食用而被趕出村子的人不在少數。
更奇怪的是,那些人,一旦出了村子,便再也沒有回來過。
對此,村民們開始還很奇怪,可阿公告訴大家,說那些人一個個都在外麵過得好好的,大家也就放心了。
將今日的醜魚處理完畢後,阿枝望著遠處的海平麵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