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往前稍稍回溯,慕婉清與夢萱進入幻域之後。
琉璃鎮的石板路上,晨霧彌漫,天際泛著魚肚白,雨點嘀嗒嘀嗒地落在磚瓦上,發出極其清脆的聲音。
看著眼前破舊的宅子,阿牛神色無比緊張,按她所說,這裡可能藏著某種不知名的東西,很有可能是惡獸。
一聽牽扯到惡獸,阿牛立刻提高了警惕,握緊了手中的短刀。
於他而言,惡獸不僅是威脅生命的怪物,更是造成海葉村覆滅的元凶。
如今再次碰見,怎麼也不可能就灰溜溜地逃走。
水清秋自然明白他這個想法,一手施咒引路,一邊笑道:
“放心,若是我沒有猜錯,盤踞在此的惡獸實力遠不如那隻,不必如此慌張。”
“額...”
聽到這話,阿牛一時語塞,張嘴啊嗚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對你來說肯定如此,可對我來說就不一樣了啊,我隻是個凡人。”
當然這番話,他隻是在心裡暗自嘀咕。
不過水清秋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輕笑一聲。
“你也彆太害怕,以你的身體素質,最起碼往常的修行者不是你的對手。”
“嗯。”
阿牛點了點頭,儘管如此,可他的手心仍滲出細密汗珠。
見狀,水清秋也沒有繼續多言,因為這才是真正麵對未知時的本能反應,越是壓抑,越顯真實。
而這樣的他,也讓水清秋越發覺得可愛。
“要是能一直這樣該多好。”
小聲地嘟囔了一嘴,水清秋繼續沿著幽暗的廊道緩緩前行,感知力延伸至每一寸空氣的流動,沒有放過一絲細節。
然而他們在這裡搜尋了半個時辰,幾乎將這個宅子翻了個遍,卻未發現任何惡獸蹤跡。
隻在一處殘破的牆角發現了一個散發惡臭的洞,不僅惡臭難耐,而且看起來陰森詭譎,十分可怕。
水清秋本想下去探尋一趟,可礙於這個味道太難聞了,她也就放棄了。
可就在他們起身離開的瞬間,阿牛忽然一個踉蹌,莫名其妙地跌倒了。
他下意識伸手撐地,掌心卻觸到一片黏膩濕滑。
低頭一看,發現手掌竟沾滿暗綠色的黏液,腥臭撲鼻。
“嘔。”
胃裡一陣翻湧,阿牛強忍嘔吐的衝動,迅速抽回手,不斷用衣袖擦拭。
“這是什麼東西,這麼惡心?”
水清秋聞言,頭一次沒有立馬回複,反而神色驟然凝重,蹲下身仔細查看那灘黏液,眉頭緊鎖。
“這難道是胃液?”
她的話還未說完,一股震動自地底猛然傳來,黏液隨之泛起漣漪。
隨後,震動越來越大,水清秋本能地感到不對勁,眼中閃過決絕之色,一把護住阿牛,將其丟了出去。
但她卻因此滑下洞口,被黑暗吞沒。
一處昏暗的地下室,燭火微弱搖曳,映照出男子的麵容。
他緩緩睜開眼,雜亂的環境映入眼簾,鼻間環繞著腐敗的氣息與潮濕的黴味。
看著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阿牛心中猛然一緊,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跌入洞中,如何在黑暗中掙紮著爬行,可就在即將觸到光亮時,卻被一隻蒼白的手猛然拉住,拖入更深的黑暗。
那隻手冰冷刺骨,不僅手勁極大,上麵更是流淌著一些滑溜溜的黏液,讓他使不上力。
他拚命掙紮,卻無法掙脫那股力量,直至意識逐漸模糊。
如今看來,自己似乎被那隻手拖到了這間地下室。
麻利地站起身,扭了扭手腕,腦海裡想起那隻手帶來的觸感,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那似乎,並不是人類的手掌。
想到這裡,阿牛不禁打了個寒戰,但哪怕再恐懼,此刻他也隻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剛才若不是水清秋出手,被拖入深淵的絕對是自己,如今該輪到自己去救她了。
隻不過對於現狀,阿牛毫無頭緒。
他深吸一口氣,驅散心底的懼意,借著微弱燭光開始仔細打量四周環境。
片刻後,他才猛然發現,這個房間居然連一扇門都沒有,完完全全是一個封閉的密室。
可如此一來,自己又是怎麼進來的?
來不及細想,阿牛開始四處走動,希望能找到一點能出去的線索。
指尖拂過潮濕的牆壁,卻一無所獲。
“那隻手又去了哪裡,自己被帶到這裡來,又有什麼目的?”
環視這個昏暗的房間,阿牛一時間陷入深深的困惑與不安之中。
他怕再這麼耽擱下去,水清秋便會遭遇不測。
雖然不知道自己哪怕找到了她,又能做什麼,但肯定比困死在此處要強。
在這般緊迫的情況下,自己卻無能為力,念及於此,阿牛狠狠攥緊了拳頭,如同發泄般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