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府,花園涼亭中,儘管夜色高懸,仍有不少人聚集於此。
有來此散步的普通人,也有盤膝感悟的修行者,偌大星城,在這些天難得地迎來片刻休閒。
涼亭不遠處,一黑裙女子坐在秋千上,輕盈地晃動著雙腿,秋千鏈子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她微微仰頭,望著天幕中流轉的星軌,眸光幽深如淵。
身旁站著一位老者,抬頭望著那女子,輕歎道:
“府主出現的消息已經散播出去了,他們對此投鼠忌器,也沒有再繼續動手,就是不知道這安寧能維持多久。”
女子聞言,嘴角微揚,卻未移開望向星空的視線。
“他們不會再動手了。”
“哦?”
老者似乎有些不解,卻聽她繼續道:
“老師一旦現世,必然會引來爭鬥,想必此刻的睢陽城,會很熱鬨吧。”
“我們要不要也去看看?”
戚鳳起抓著鐵鏈的手忽然鬆了下來,任由秋千將自己高高蕩起,語氣卻依舊不緊不慢。
“不用,龔虎他們去就夠了,其他人,包括您與我,都最好留守在此處,我還是擔心會有些人狗急跳牆。”
“嗬嗬,可你不是最希望見到他嗎?”
她輕笑一聲,指尖在秋千鏈上滑過,將其緩緩停了下來。
一步步站起身,右手抓向夜空之上的圓月,嘴角噙著一抹冷冽弧度。
“我想見老師,但我更想將一切都拿來回報給老師,而且師娘她們已經去了,我也可以安心準備了。”
“準備什麼?”
司徒南看向少女,眼中滿是欣慰與自豪,這些年來,自己一點一點看著她成長起來。
從剛開始的懵懂無知,到如今的驚才絕豔。
從一個憤世嫉俗的小丫頭,到現在的運籌帷幄,她蛻變的每一步都銘刻著堅韌與智慧。
哪怕戚鳳起現在的修為不過養魂,但在司徒南心中,她早已超越境界的桎梏,成為真正能執掌塵府的主人。
其地位,甚至超過了洛千塵這個府主。
她的目光從不止於眼前勝負,而是鋪展向更遠的棋局。
這幾年,有多少次,令自己驚歎的謀劃,在事後才顯露其深意。
讓人很難想象,一個雙十年華的少女,會有如此沉穩的心智與遠見。
有時候,司徒南都不禁感慨,這樣的一個女子,若是當年府主不曾起意,將其收留,那該如何?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際忽然閃過一道刀光,撕裂天際,人們甚至能將星河看得一清二楚。
這般天外異象,讓星城眾人齊齊抬頭,皆是一臉震驚。
戚鳳起瞳孔微縮,猛地躍上高空,目光直指開天之處,嘴角浮現一絲笑意,低聲呢喃:“終於來了。”
她的身影在夜風中如鶴般輕盈,衣袂翻飛間,能瞧出其中蘊藏了幾分興奮。
司徒南落在其身後,輕輕問道:
“這便是你所說的時機嗎?”
“不錯。”
戚鳳起點了點頭,滿臉笑意地注視著遠處刀光。
“不久前,有個女人找到我,給我送來了一封書信,這件事,司徒前輩可還記得?”
“記得。”
“那女人,正是諸葛家當代家主,諸葛玉玨。”
聽到這個名字,司徒南皺了皺眉,似乎不是很熟悉,然而戚鳳起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直接愣在原地。
“她告訴我,從見到老師的那一刻起,她就開始布局,為的也是今日。”
戚鳳起側頭,目光沉靜如淵。
“一旦巔峰修士開始現身,那麼就是計劃開始之時。”
“到底是什麼計劃?”
她微微一笑,眼中滿是篤定與寒芒。
“摧毀已有秩序,建立一個由人,或者說由我們掌控的盛世!”
“我們要將所有修士逐出世間,讓他們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中,這個世界,終究是凡人的世界。”
司徒南神色微變,哪怕聽到這種驚世之語,心中浮現的,居然是所描繪的畫麵。
他深知戚鳳起從不妄言,既然敢開口,那便是已經有了把握。
隻不過,一個雙十年華的小丫頭,在麵前謀劃如此驚天大局,自己居然沒有半分驚訝。
想到這裡,司徒南不禁搖頭。
“需要我幫你做什麼?”
“前輩相信我做得到嗎?”
戚鳳起莞爾一笑,話語中帶著一絲挑釁的味道。
司徒南微微頷首,神色平淡。
“相信。”
“那便請前輩隨我走一趟。”
“去哪?”
“大燕諸葛家,想必她也快要準備好了。”
戚鳳起鳳眸微閃,映著天際殘存的刀光,仿佛已有萬般籌謀儘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