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冰層的裂縫越來越大,最後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視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眾人尚未回神,幽暗的洞口已湧出刺骨寒氣,夾雜著極致的鋒芒貫穿天地。
“蒼穹引,化劫!”
伴隨著一聲冷哼,有身影自其中竄出。
手持長槍,挑起一人,朝著天穹刺去。
槍尖劃破凝滯的空氣,帶起一串寒霜碎屑,在天幕上撕開一道赤紅裂痕。
“表弟!”
“洛公子!”
“洛府主!”
“洛千塵?”
一聲聲驚呼此起彼伏,卻在觸及那道身影麵容時戛然而止。
因為此刻的洛千塵,臉上布滿了如同蛛網般的裂痕,鮮血自其中緩緩滲出。
可他仍舊目不斜視,眸光如電,仿佛自九幽歸來的修羅。
槍尖上的身影發出淒厲慘叫,這是一名女子,白衣勝雪,長發在寒風中狂舞,姣好麵容扭曲著不可置信。
她瞳孔驟縮,眼底映出洛千塵那雙染血的眸子,卻阻止不了對方的攻勢,被硬生生砸進了劫雲之中。
下一刻,令所有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隻見女子反手一劍,便將侵襲而來的雷光轟散,這一擊直接延緩了天罰的落下。
“呼,呼。”
洛千塵喘息粗重,槍杆微顫,可他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
“不愧是上古強者,連天罰都無懼。”
“小子,你真該死!”
“無妨,你不是第一個死在我手下的異鄉人。”
槍尖輕顫,血珠順著長杆滑落,在寒風中凝成一串猩紅冰晶。
血霧彌漫間,劫雲再次成型,將女子的身影徹底吞沒。
一時間,天地寂靜,紫色雷光如天瀑傾瀉,將整片冰原映照得如同煉獄。
剛才九柄由天雷化作的兵刃,此刻儘數崩裂,化作漫天光雨灑落冰原。
洛千塵直麵這一切,眉頭緊鎖,渾身繃緊如弓,不敢有絲毫懈怠。
哪怕聽見眾人的呼喊,他也未曾回頭,隻因為那夏沫沫,絕不可能就這麼簡單地死去。
果不其然,九刃重新凝聚,卻是化作了九條紫黑色的五爪蛟龍,嘶吼著俯衝而下,龍爪撕裂虛空,攜雷霆萬鈞之勢撲向洛千塵。
洛千塵眸光微寒,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對方手段如此之多,居然能操控天劫之力,這可是一界之力。
來不及多想,長槍被丟上半空,雙手結印。
隨著一聲龍吟,他伸手接住落下的長槍,腳下頓時浮現一具龐大的龍軀。
同樣的五爪,但四色光焰纏繞,黑白兩色覆體,明顯比那紫黑蛟龍更為古老和尊貴。
“你竟然演化了神龍之力?蕭謙!你擅傳圖騰給外族蠻夷,不怕老祖宗震怒嗎!”
“嗬嗬,事到如今,你也能說得出這種話?先不管你這些年做了什麼,這小子就是我的轉世,有何不可?”
蕭謙的譏笑聲自洛千塵體內傳來,聲音不大,但足夠傳入夏沫沫耳中。
洛千塵持槍而立,龍軀盤旋於身側,四色光焰焚燒著墜落的雷劫。
雷光與龍焰交織,罡風撕裂長空,水汽在極寒中凝成霜霧,將此處團團圍住。
此情此景,看著那仿佛一人將整個劫雲給震懾住的模樣,下方的修士,無不表情怪異。
秋莫真更是連連鼓掌。
“妙極,妙極,難怪鶴真人會說,我們所有人會因他應劫,又會因他而生。”
“就是這時機,能不能快一點,每次都在萬分危急的時刻出現,會不會有些太吊人胃口了?”
一旁,姬千千抿嘴輕笑,秋輕輕更是眨巴眨巴美眸,臉上閃過一絲俏皮的期待。
唯有端木如霜,一臉複雜。
“哈哈哈哈,老弟,是老弟來了吧?”
火牆之中,忽然傳出了一陣豪邁的笑聲,緊接著,火焰息止,那隔絕戰場的火牆,也瞬間消失。
露出其內的兩道身影。
白蛟盤踞於地,鱗片泛著幽光,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鮮血順著裂痕流淌,染紅了冰層。
那雙可怕的蛇眸緩緩失去光芒,呼吸逐漸微弱,最終重重倒下,再無生息。
而從它的頭顱之上,站起一道渾身浴血的身影,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笑著望向洛千塵的方向,雖遍體鱗傷,卻難掩眼底戰意。
正是龔虎。
此刻的他,雙手拄刀,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目光死死鎖定洛千塵,仿佛要將這身影刻入魂魄。
“我就說怎麼感覺此地還殘留著你的氣息,沒想到你果然在這裡,哈哈哈。”
笑聲響徹天地,也傳入了洛千塵的耳中,他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久彆重逢的暖意。
下一刻,一聲龍吟,洛千塵腳下的龍軀猛然騰起,攜四色光焰直衝雲霄,長槍劃破劫雷,與天穹裂痕中的無儘威壓正麵相撞。
天地一靜,隨即轟然爆響,餘波席卷八方,無邊的冰層上驟然掀起了巨大的風浪,冰屑如刀,橫掃千丈。
龔虎望著那道衝天而起的身影,咧嘴一笑,隨即噴出一口鮮血,卻仍不肯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