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這具渾身焦黑的身軀,所有人一怔,目光隨即不自覺地上移。
他們死死注視著空中那名女子,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之色。
“老,老祖宗?”
“開玩笑的吧。”
這一幕,對於秋家任何人來說,都太過震撼。
那位存在了無儘歲月的老祖,天彗星,左無仙大人,居然輸了?
縱使是聽說過些許傳聞的秋鼎天,此刻也難以遏製心頭的驚濤駭浪。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容不得任何人質疑。
“怎麼可能,你,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顯然這一切已經超過了自己的理解,秋鼎天張大嘴巴,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語調。
慕婉清站在虛空之上,衣角輕揚,精致如畫的臉上,滿是寒意,那雙冰雪般的眸子裡,倒映著左無仙破敗的模樣。
她未語,隻是輕輕抬手,指尖凝聚出一朵青綠色的蓮花,蓮花緩緩旋轉,隨後落在了秋鼎天等人的麵前。
隨著蓮花瓣逐漸展開,一縷縷刺入骨髓的冰冷,紮入心神。
秋鼎天想都沒想,拔腿就逃,可身形剛動,便被一股水藍色的波紋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僵硬地轉過去,發現慕婉清的肩頭站著一隻小巧的青鳳,正張開雙翼,輕聲低鳴。
青鳳鳴響之處,時空仿佛凝滯,秋鼎天的意識被拉入一片冰封的識海。
冰層之下,無數意識撲麵而來,有百獸在嘶吼,有萬靈在哀鳴,這些聲音,仿佛一根根尖針紮進靈魂深處,令他無法呼吸。
隨著每一次鳴啼,意識便會繼續下沉,直至被黑暗淹沒。
而這一切,在其他人眼中,隻有短短一瞬。
隨著蓮花消散,慕婉清緩緩垂眸,青鳳收翼沒入肩頭,宛如一縷青煙消散。
她目光淡漠,從下方秋家修士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昏迷不醒的夢萱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柔和。
“慕仙子,請你出手,救救公主。”
忽然,一聲悲鳴打破寂靜,妖族的幾名護衛齊齊跪倒在地,額間滲血,聲音顫抖而急切。
慕婉清沒有多言,指尖一動,青色蓮花再現,隻不過這一次,其中蘊藏的不再是寒意,而是一縷溫潤的生機。
蓮花輕顫,生機如絲,緩緩滲入夢萱體內,修複著她殘破的經脈。
眾人屏息凝神,隻見夢萱蒼白的麵容上泛起一絲血色,微弱的呼吸逐漸平穩。
見此,妖族護衛紛紛泣不成聲,顯然夢萱在他們心中地位極為尊崇。
洛千塵收攏兵刃,越過癡傻的秋鼎天,來到慕婉清身側,不顧有其他人在場,拉著那軟若無骨的小手,眼中滿是疑惑。
“她怎麼樣了?”
“身體已無礙,但神魂尚在沉眠。”
“何時能醒?”
聽到兩人的交談,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慕婉清身上。
下一刻,卻見她搖了搖頭。
“三日,七日,或者永遠。”
話落,此地一度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妖族護衛剛剛升起的笑臉瞬間凝固,仿佛被無形的手扼住咽喉,悲慟如寒潮般席卷而至。
他們齊齊伏地,額頭緊貼冰冷地麵,無聲慟哭。
洛千塵握著慕婉清的手也為之一顫,可就在他開口之前,一聲輕歎自慕婉清唇間溢出,她上前幾步,輕撫過夢萱眉心。
“你們不必擔心,她的傷勢已經痊愈,不過是因為感悟,才未醒來,而這,也恰巧是她的機緣。”
這樣,也是機緣?
一時間,無論是護衛,還是瑟瑟發抖的秋家修士,都一臉茫然。
隻有洛千塵微微點頭,生死之間,方悟大道至理。
這種情況,他最能理解,畢竟自己這一路修行,無一不是踏著屍山血海走來,於絕境中求一線生機。
此番既是夢萱的劫,也是她的緣。
作為已登臨世間巔峰的存在,慕婉清深知天道酬勤亦苛責,每一步突破皆需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代價雖然巨大,亦有相應的回報。
夢萱如今神魂遊離,明顯就是借此感悟天地至理,一旦悟透,必將脫胎換骨,修為精進突破至縱橫境都有望。
但這些,其他人不懂,更無法理解。
隻當是夢萱的傷勢太重,哪怕慕婉清也束手無策。
“府主,府主!”
其中一位妖族護衛,忽然看到了洛千塵,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頓時連滾帶爬地跑了過去。
又是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任由血漬滲出,他仿佛毫無察覺一般,隻顧著苦苦哀求。
“府主,還請你救救公主,公主對你一往情深,若您都無法救她,這世間還有何人能救?”
“一往情深?”
洛千塵眼角抽搐了幾下,無奈搖了搖頭。
“放心,夢萱無事。”
“可...”
顯然,對這個同樣的說辭不信任。
隻不過洛千塵沒有過多解釋,因為慕婉清已轉身望向遠方天際,眸光微閃,似乎是發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