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海?
水清秋愣在了原地,臉色漸漸變得蒼白如紙,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氣。
自從不久前,與洛千塵自北方冰原擦肩而過之後,她一直在留意他的蹤跡,卻未曾想到再次聽到的消息竟會是如此。
那片不毛之地,尋常修士哪怕就是生存都極為艱難,更遑論深入其中。
就連當初的惡獸之戰,也僅是在外圍爆發,無人敢向深處探索。
水清秋無法想象,如今的洛千塵處在什麼樣的地獄之中。
她下意識伸出雙手,雙手合十,然而這樣的舉動,卻看得端木如霜搖了搖頭。
這樣的祈禱,毫無意義。
隻是眼下,或許,連端木如霜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你好生歇息吧,不要想太多,那小子命硬得很。”
說罷,便轉身離去,獨留水清秋一人佇立在寒風中,目光凝望著遠方翻湧的雲海。
冰蔟府,議事堂呢,白柒看著遲遲趕來的端木如霜,臉上神情凝重。
“那丫頭怎麼樣了?”
“情緒很不好,但並沒有崩潰。”
“這樣就夠了。”
他輕輕一歎,眼底的急色淡了幾分。
而白芨就顯得平靜許多,她隻是靜靜地摩挲著手中的玉簡,目光深邃如古井。
“如今局勢,你們怎麼看?”
話落,堂內眾人陷入了沉默。
不是他們不知道,而是局勢太過複雜。
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大離大燕兩個凡俗王朝,首先站了出來。
而這一切,僅僅是開始。
誰也不知道,暗中有多少人,在窺伺著這一切,準備隨時加入。
反觀,因武尊殿的消息,而處在風暴中心的塵府,卻顯得異常安靜,仿佛暴風雨前夕的死寂。
府中弟子皆閉門不出,無論過往商隊,亦或者那些自詡正義上門找麻煩的修士,都一概不見。
這種寂靜,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你們沒有想說的話嗎?”
白芨再次開口,掃視所有人一圈,最後見無人抬頭,隻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既然你們都沒有什麼話說,那就由我來。”
她稍微頓了頓,隨即在一眾目光的注視下,以一種極其平淡的口吻說道。
“不取消與塵府的聯盟,但即刻起進入二級戒備狀態,加強各處要道巡查,將所有外出弟子即刻召回。
若無必要,不得擅自行動。同時,密切監視無儘海方向動向,一旦有變,立即示警。
塵府雖靜,但不可失備,諸位各司其職,休要因一時平靜而鬆懈。”
一連串的命令,聽得眾人神色凜然,齊聲領命。
他們當中當然有不解的,也有困惑的,但無人敢質疑白芨的決斷。
如今的冰蔟府,自從仙人老祖離世,地位越來越搖搖欲墜,稍有不慎,可能就會被其他勢力吞噬得一乾二淨。
若是在這節骨眼上內鬥,那離玩完也不遠了。
所以饒是他們再不解為何此時還抱著塵府的聯盟不散,也沒人多問一句話,因為他們都清楚,白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爭取時間。
塵府的沉默絕不代表示弱,更像是在醞釀些什麼。
畢竟,那群人,可沒一個簡單的貨色。
隻不過待人群散去,白芨獨自立於堂前,望著簷角懸掛的青銅風鈴在風中輕顫,眼神微微恍惚。
“姐,我們難道也學他們退讓不成?這也太憋屈了!”
白柒沒有離開,而是折返回來,開口就是抱怨。
然而白芨並沒有搭理他,隻是輕輕抬手,一縷寒氣便將風鈴凝住,風鈴懸在半空,不再作響。
“現在,我們需要的就是蟄伏,你沒看出來嗎,北方好幾家勢力的背後,已經隱隱能瞧出仙人的影子。”
“冰蔟府頂著北方第一的名號太久了,也是時候該換換了。”
白柒還是有些不甘,隻不過姐姐的決定,他一向不會反駁。
“唉,這世道,要亂起來了。”
白芨收回目光,眉宇間滿是不屑與輕蔑,指尖寒氣緩緩流轉。
“本以為中原那一戰,所有仙人離去,世間能重歸安詳,如今看來,不流血犧牲,根本不足以平息這場風暴。”
“仙人又如何,不過是一群躲在幕後的棋手,操控凡人廝殺,自己卻高坐雲端。”
“可他們卻忘了,今時不同往日了。”
輕笑了幾聲,她眼眸中閃過那一抹紅,生平第一次,對一個小輩充滿了畏懼與期待。
奇才?天才?不,這世間根本找不出一個詞語來形容。
自己會繼續維持與塵府的聯盟,有一大半便是因為那個小輩的存在。
至於洛千塵?不過是一枚看似關鍵、實則被動的棋子罷了。
在此刻的天下大勢麵前,其實已經起不到多少作用了,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