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塵神色一驚,立馬移開視線。
然而為時已晚,神像空洞的雙眼頓時發出瘮人的紅芒,宛如兩道血色閃電直射洛千塵眉心,刺骨寒意瞬間貫穿全身。
他甚至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便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洛千塵隻覺天旋地轉,意識墜入無邊黑暗。
石柱旁,幾道身影如鬼魅般浮現,衣袂翻飛間彌漫著狂躁的氣息。
為首之人正是摩痕天。
他望著洛千塵消失之處,嘴角揚起一抹陰冷弧度,低聲喃喃。
“果然如尊上所料。”
......
黑暗中,洛千塵猛然睜開雙眼,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死寂的虛空之中。
四周寂靜如淵,唯有心跳聲在虛空中回蕩。
他凝視著這片虛無,心底不由得一陣發麻。
無論是哪個方向,能看到的,隻有無儘的黑暗。
那是連時間、空間都能吞噬的黑暗,仿佛一切存在都被碾為虛無,連呼吸都顯得多餘。
洛千塵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呼喚了幾聲蕭謙後,卻未得到任何回應。
將意識探入體內,他突然發現,此刻的靈魂空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被黑暗籠罩。
再次呼喚蕭謙的名字,依舊石沉大海。
洛千塵心中驟然一沉,腦海中頓時出現蕭謙遭遇不測的可能,冷汗悄然滑落。
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他強壓下翻騰的思緒,將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黑暗之中。
無論是腳踩上去,亦或者去觸碰,都沒有任何實感,仿佛腳不沾地,身在虛浮。
可事實並非如此,自己明明就踩在上麵。
哪怕沒有實感,也能感知到支撐的存在,就像這片虛空本身在抗拒被認知。
目光在四處打量了一圈,卻連一絲一毫的動靜都沒有,就如方才形容的那般,是真正的死寂。
就在這時,前方,一絲輕微的震動,傳了過來。
這對於現在的洛千塵無異於救命稻草,他甚至懶得思考,拔腿便走。
那微弱的震動如蛛絲般牽引著他,在無儘黑暗中劃出一道若有若無的軌跡。
每一步踏出,虛空便泛起無形漣漪,宛如行走在時間長河之中。
隨著前行,空間逐漸變得黏稠,呼吸開始受阻,好似有一隻大手,在擠壓著此地的空間,連心跳都變得艱難。
震動的源頭看似近在咫尺,又仿佛遠在天邊。
洛千塵已經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百年,時間在此地早已失去意義。
他隻知道麻木地朝著那個方向前行,直至一道微弱的光點映入眼簾。
那光點如星火般搖曳,卻在這無垠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目。
然而令人絕望的是,這一點微光,也在遙遠的前方。
見狀,洛千塵隻得咬著牙,繼續堅持。
走了不知多久,一裡,十裡,百裡,可饒是如此,那光點卻始終保持著同樣的距離,仿佛在刻意回避他的靠近。
如此反複之下,洛千塵很快便明白了這一事實,整個人當場僵立在原地。
正當心神幾近崩潰之際,他忽然發現,麵前的黑暗之中,隱藏著一扇門,雖然很模糊,但的確是門扉的形狀。
抱著最後的期望,洛千塵快步走到麵前,伸手觸碰的瞬間,門扉竟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下一刻,那扇門就這麼緩緩向內開啟,還是一望無際的黑暗,但又有些不同。
沉思片刻後,他還是決定踏入其中。
隨著腳步邁入,眼前的黑暗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間。
微光依舊存在,卻已不再遙不可及,而是有了實質感一般。
洛千塵感受到微光中傳來的溫和能量,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束光的刹那,黑暗儘數散去。
一道高大的人影,矗立在光芒儘頭,輪廓由光暈勾勒而出。
那是一位精壯的漢子,身披古樸戰甲,眉目間透著滄桑與威嚴,仿佛自遠古走來的戰神。
他立於光與暗的交界處,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靈魂。
沉默片刻,終是開口,聲音低沉而悠遠。
“你們終於來了。”
洛千塵一驚,正欲開口,卻見對方的目光並未落在自己身上,而是穿透身軀,望向未知的遠方。
“速速離去,莫要再做糾纏。”
聲音宛如洪鐘,在這片天地間炸響,回蕩在灰蒙蒙的空間中久久不散。
洛千塵似有所感,回首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心頭驟然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