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綿綿悄無聲息的融化了冬日冰雪,荒地生綠茵、枯枝結新芽,春來、冬去,萬物複蘇,是新生亦是開端
從年前秋收之後各地征收賦稅的名冊交上來開始,丞相總有意無意提到先前二皇子監國時對各地賦稅增減拿捏十分到位,還考慮到了來年春種之事。而翊陽也不馬虎,年關一過,便把人安排去了戶部,自己的錢袋子,由不得他不上心
都說一年之計在於春,自從沐亦陽去了戶部後,春耕一事由他全權負責,翊陽倒得了清閒,還有空在府內曬曬太陽,煮煮茶
“公主今日這般早?”
冬雪見人回來,既開心又意外;公主自監國後,大多忙得腳不沾地,雙喜、秋霜和夏風三人輪著伺候,她白日都見不著人
翊陽點點頭,掃了一圈關向陽麵前的矮幾。桌子旁邊擺了厚厚一堆寫好的字帖,他現下又寫著一張,如此倒顯桌子得局促了些
“走筆龍蛇,已有筆鋒初顯;但過猶不及,寫字不能一蹴而就。日日這般寫,手早晚得費掉”
“嗯”
關向陽也許久不見她,如今突然一見,去年沒能解開的愧疚又湧上心頭,隨即將頭低了下去,回答的聲音也幾不可聞
翊陽自然知道的,去年的事即便是成人也很難釋懷,更何況一個孩子。但她無法同他講明白是是非非,隻有時間和成長才能讓他真正懂得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騎射可有練?我今日得空,不如就考考你”
“有,一日都不曾懈怠”
落在頭頂的手輕輕的,一如往常,帶著溫度和力量;讓關向陽頓時來了精神
“哼,就知道你坐不住”
見他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冬雪忍不住開口打趣,手上卻麻利的收拾起桌案上的字帖,轉頭又朝翊陽詢問道“可是公主才下朝,不先休息一會兒嗎?”
“無妨,用不了不少力氣”
“哼!我現在可厲害著呢,公主等著瞧”
翊陽本意是安慰冬雪,可落到關向陽耳朵裡就成了看不起,立刻氣鼓鼓的跑回書房拿自己的武器。那模樣惹得翊陽也忍不住笑了兩聲
冬雪見她心情好,氣色也不錯,頓時來了主意
“今日天好,奴婢將小爐子拿出來,一會兒就在院子裡煮茶吧。前些日子剛化雪,月華姐姐在府內操辦了一場融雪煮茶宴,可熱鬨了”
“融雪煮茶宴?”
見她說的興致高昂,翊陽有些疑惑。其一月華不是文人墨客,怎麼融個雪還能搞一場宴會來;其二年後她好似沒離開過京城,這事為何不知
冬雪沒察覺出她眼裡的異樣,隻當她是好奇,便繼續道“嗯,來了好多世家夫人和小姐呢。融雪煎茶,吃點心,還扯彆人的家長裡短,彆提多熱鬨了”
“是嗎?那挺好~”
從冬雪的表情神態翊陽能感受到那天確實熱鬨,而且去的人相處得很融洽;世家開宴,聚的是人脈。而月華是遺孀,府內沒有男人支撐,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設宴還能有不少世家光顧,於她而言是好事
“去吧,今年頭茬新茶應該有送來,再備些點心,一會兒我們也在院裡開一場茶宴”
得到指令,冬雪自然歡天喜地的去安排,除卻雙喜昨日陪著公主值班如今還在休息,其餘都聚在了院子裡,一邊看公主和關向陽切磋,一邊煮茶聊天
微風習習,暖陽不燥;沒有提心吊膽,沒有批不完的奏折,隻有大家互相揶揄打趣的歡聲笑語;讓如今趨於安穩的公主府多了些活力
三月初,桃花爭相開放,是踏青辦宴的好時節。而侯府也不意外的再次開了一場春日桃花宴。這次,公主府收到了帖子
春耕之事沐亦陽乾勁很足,事無巨細都安排到位;翊陽懶管他有什麼目的,隻想這樣清閒的日子多些也是極好的
“我是去赴宴,又不是上朝,拿朝服做甚?”
“哎呀哎呀;瞧這記性,奴婢都習慣您日日早朝,這一閒下來倒還不適應了”
被提醒後秋霜才反應過來公主今日不上朝,而是要去侯府參加桃花宴。嘴裡一邊念叨,一邊又去衣櫥裡捯飭合適的衣裳。可翻箱倒櫃了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這才想起來除了朝服和常服,公主已經很久沒做過新衣裳了
“無妨,又不是什麼重要節日,尋常衣裙就好”
翊陽坐在梳妝鏡前,似很有興致的擺弄著匣子裡的首飾,漫不經心的開口吩咐;擺弄了好一會兒又開口道“了無呢?今日沒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