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亦陽動作很快，早上才說完，下午便出發了；速度快到翊陽都有些詫異
“有些路一旦退了，再想前進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辛夷之前來了一趟，給她紮了兩針後，脖子便舒服多了。這會兒得了點空，剛好在禦花園逛逛，消消食兒
雙喜還是跟在她後麵一步，臉上笑意明顯，看來早上的事，後勁挺大
“聽說以前宸貴妃想將四公主送去雲金和親，還是沐亦陽開口阻止的。也不知他下手時還記不記得自己曾經是如何保護這個妹妹的”
“公主你信嗎？二皇子的話”
翊陽的話題有些傷感，雙喜也收斂了笑意，問了一個不合時宜的問題
對於這個問題翊陽沒有立刻給出答案，思索了片刻後才開口
“到底是公主，骨子裡的傲氣沒那麼輕易消失”
她沒說信還是不信，就像雙喜也沒問到底信沐亦陽的哪句話一樣
“公主，大宗老求見”
聽見小太監的話，翊陽眉眼彎了起來，瞥了眼雙喜
“該不該信，答案這不就來了”
“今日天氣不錯，都是自家人，就在這兒擺上茶具吧，正好曬曬太陽”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自有宮人會安排好一切，兩人便到一旁的亭子裡坐著等
這邊宮人剛準備好，那邊大宗老也正好被帶了過來，翊陽沒什麼架子，搶先行了一禮
“大宗老”
沐承孝倒是不意外她的舉動，點頭表示了一下便入了坐
兩人都是沐家人，論輩分，他還長翊陽兩輩。今日他不是來說朝堂之事，君臣有彆那一套也就暫時擱置了
翊陽絲毫沒有計較在他對麵坐了下來。她還沒有真正坐上皇位，所謂君威自然也不存在
需要私下來找公主，便說明了此事不能外傳；雙喜向來是聰明的，遣退了所有人，自己則半跪著替二人燒水煎茶
“今日朝堂之上各位大臣的反應您也瞧見了，若是二皇子的事就直說吧”
見他似不知從何開口，翊陽便先挑出了話頭。擺弄著放在身邊的手爐漫不經心的繼續開口
“結果已定，過程已經不重要了。但宗老既然來了，其中的曲折原委我還是願意聽一聽”
沐承孝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隨即眸色便淡了下去，又低頭想了想才開口說了一句
“人確實是沐亦陽殺的，真正的理由隻有他自己知道；隻是這個結果同時也是我想要的。至於他說沐晨汐的那些話純粹是胡編亂造”
他的話語氣變化不大，但也看的出情緒波動。翊陽和雙喜對視一眼，顯然對此沒有半分意外
反而是大宗老見二人如此淡定後有些小小錯愕，可轉念一想今早朝堂上的狀態便也就不奇怪了，接過雙喜適時遞來熱茶喝了兩口，就繼續說了下去
“四公主一開始被關進宗祠時，每天就是摔東西，罵人。畢竟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一朝成為階下囚，發脾氣是在所難免。守衛都習慣了，隻要不尋死覓活，都隨她去了”
“宸貴妃攬罪自戕之事我們並未告訴她，隻是告訴她陛下惦念父女之情，要她在宗祠誠心悔過。人活著嘛，總歸得有點念頭，否則跟死了有何區彆”
“原本以為宸貴妃一死，你又不會咬著不放，那此事也就塵埃落定了。這個為愛犯傻的丫頭若能想通，或許還有出去的一天”
“可誰也沒料到那個最有可能救她出去的兄長竟然將所有怨氣都撒在了她身上”
說到這兒，沐承孝搖了搖頭，到底是自家後輩，如此品性著實讓人失望
“貴妃死後他去找過沐晨汐？”
這一點翊陽倒覺得有點意外。當時宸貴妃攬罪自殺她就有些想不通。丞相找她時她雖沒明說，可也暗示得夠清楚了；更何況皇上心思他應該更懂，隻要貴妃卸掉南寧兵權不再插手朝政，那麼貴妃還是貴妃，皇子還是皇子。甚至四公主將來依舊會是四公主。可最後貴妃死了，如今公主也死了
“嗯，貴妃死後不久，事情漸漸平息下來，那之後他來過兩次。他是皇子，守衛自然得罪不起，每次就退到殿外守著。”
“其實說來也怪，兩人沒有動過手，也沒吵過架；沐亦陽甚至會給她帶胭脂水粉和一些小玩意兒。他來過之後，沐晨汐就安靜了不少。連守衛都覺得這兄長當真不錯，被連累至此還會來看她哄她”
“但一切假象最終都會被打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