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或許是沒有敵意的，可他就是怎麼聽怎麼聽怎麼刺耳，換不上從劉德華那裡學來的任何一張假臉
他沒有正兒八經的學過功夫，自然不是顧一鳴的對手，很快就被打的鼻青臉腫。四周的人也都在看熱鬨沒有拉開兩人的意思
顧一鳴雖看著狠，手下卻留了力；可也正因如此，讓他覺得自己更低賤，更卑微。所以他沒有留任何餘地，發瘋似的對著人亂揍一通，手腳不夠靈活，就用頭，頭被抵著就用牙……直到兩人被徹底拉開才作罷
他來軍營的目的本是接近顧安，可他咬傷了顧一鳴，顧安想必不會留他在身邊；好在羅大成沒說什麼，依然讓他留在火頭軍
軍營雖累，卻比他原來的生活好太多了。他們常常笑他長的跟姑娘似的，但看他的眼神卻乾乾淨淨；他們笑他掄不圓長槍，揮不動大刀，操練時又會給他新的竹竿
後來他的竹竿變得更粗，也不再需要每天換，就算不發瘋也能和顧一鳴打上幾個回合，漸漸的，他想，自己是不是能不去小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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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他去找了顧安
“倒不是我不信你，劉德華隻是一個商人，哪來那麼大膽子敢派人監視駐邊將軍，這對他而言有何好處。更何況他除了交賦稅，每每邊境有戰事，無論錢糧藥材，他都不遺餘力幫忙。若真如你說，那你告訴我，他圖什麼？”
他圖什麼？十歲出頭的孩子又怎麼會懂。他隻知道劉德華送他來時說“你要仔細留意將軍的一舉一動，隨時彙報於我，這樣，你娘親便可安然無恙”
找了顧安的第二天，劉德華便過來了
“思來想去還是不麻煩顧將軍了，這孩子慣來嬌弱，實在不適合呆在軍營。到底是故人之子，若有個萬一，實在良心難安”
“老劉你就放心吧，有我在還能苦了他。我告訴你這小子是個好苗子。來了半年不到就能跟我家小將軍過招而不落下風。將來必是大才啊”
羅大成一聽要帶人走便不樂意了，搶在顧安之前開口；一手攬著劉德華的肩一手在空中比劃，絲毫沒注意其餘三張臉一閃而過的不自然
最終劉德華還是把他留下來了；可這次，他卻不想留了。在他眼裡顧安和劉德華沒有差彆；隻是一個有的是權，一個有的是錢而已
他又儘心儘力的替劉德華做了兩個月的眼線，這期間他在軍營裡或騙或偷得到了許多錢。這些錢足夠給她娘贖身，然後一起找個地方安穩的過日子
“你要不把這些錢都還回去，就不要認我這個娘”
“你真是枉讀聖賢書，不懂知恩圖報也就罷了，怎還好編排這些胡話毀貴人清譽”
“大郎，娘真的一點都不覺得苦，能有你這樣優秀的兒子娘很開心。隻要你將來過的好，娘乾什麼都可以。娘不需要你飛黃騰達，娘隻要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大郎，答應娘，以後就腳踏實地，安安穩穩的好嗎？”
“好”
到底沒有城府，又如何瞧得出那張臉是多麼虛假。既然如此，那他就劃開這張虛偽的麵具，讓你們看看本來的他到底多麼惡心醜陋
劉府失竊，城裡鬨得沸沸揚揚。據說不止丟了金銀，連要上供的貢品都不見了。家仆配合和官差日夜搜索，都快將城內翻了個底朝天
天邵關的軍營外，半大的孩子衣衫襤褸，裸露的皮膚上全是細長的傷口，不斷的往外冒著血珠子。他抓緊身上的包裹，一刻不停朝著軍營的方向跑，眼看營地近在跟前，卻被人擋住了去路
“我要見顧將軍”
“哼，還敢回來。將軍好心收留你，你卻在軍營裡偷雞摸狗，你覺得顧將軍還會見你嗎。”
“你呐，也真是沒良心。劉掌櫃對你不好嗎。好吃好喝供著你，你不感恩卻還要背叛他。將東西交出來，或許還能保你娘一命”
銀白的鎧甲威武得很，他曾向往過，期待過。而此刻，他隻覺得厭惡
“做夢”
他心裡清楚，就算東西交出去，劉德華也不會放過他們母子。但隻要東西在他身上，娘親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所以動手時，他沒有絲毫猶豫
翠綠的竹杆直直插在那人喉間，鮮血順著翠綠的竹杆落在臉上，滑進了嘴角；是溫熱的，腥甜的。而那人的臉是扭曲的，驚恐的
他很想說服自己不要怕，可是手像被鮮血粘在了竹杆上，怎麼也放不開。身子像落在了冰窟裡，凍得不停發抖；好長的時間裡，他甚至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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