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殿下到!"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悠長的呼聲自乾清宮外空曠的廣場上響起,也令得乾清宮暖閣內的啜泣聲戛然而止。
雙眼無神的魏忠賢聞聲下意識的抬起了頭,隨後又是低下了頭,好似一切與他無關一般。
"參見信王殿下。"
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乾清宮暖閣中的宮娥內侍爭先恐後的朝著麵沉似水的信王朱由校磕頭行禮。
就連一向與魏忠賢同流合汙的王體乾,李永貞、塗文輔等大太監也是忙不迭自朱由校的禦榻前起身,跪倒在朱由檢的麵前。
迎著殿中眾人殷切的眼神,麵沉似水的朱由檢沒有任何反應,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便在王承恩的簇擁下,朝著不遠處的禦榻而去,那裡躺著他的皇兄。
"皇兄,皇兄"
眼見得暖閣內的裝飾儘皆被換上了素色,朱由檢隻覺心頭一陣酸澀,雙腿一軟,跪倒在皇後張嫣的身旁:"皇嫂,由檢來了。"
聞言,一直衝著朱由校默默流淚的張嫣緩緩抬起了頭,怔怔的盯著麵前與自己丈夫有三分相似的"小叔子",半晌不發一言。
好半晌,滿臉苦色的朱由檢抬起了頭,聲音顫抖的問道:"魏公公,太醫們已然確定皇兄駕崩了?"
雖然魏忠賢平日裡排除異己,不知殘殺了多少忠良,但此時偌大的乾清宮暖閣中,除了自己的皇嫂之外,隻有這位老太監的臉上掛著淚滴。
一直默默陪伴著朱由校的魏忠賢聞聽信王發問,抹著眼淚,痛苦的點了點頭。
"王承恩,派人火速出宮,告知在京的勳貴並六部九卿,皇兄已然殯天的消息,令他們即刻進宮。"
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住心頭的酸澀,朱由檢朝著身旁一臉不知所措的王承恩吩咐了一句。
聞聽此話,魏忠賢便是不可置信的抬起了頭,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之色,信王殿下自幼性格懦弱,一直到今年正月才出宮開府建衙,從未有過如此果決的時刻,遑論還是在皇帝猝然長逝的當口。
一旁的皇後張嫣臉上也是露出了一抹訝色,但很快便是被"欣慰"所替代,自己的"小叔子"已然長大了,自己的丈夫倘若泉下有知,定會滿心歡喜。
"大行皇帝的身後事便交予魏公公操持了。"
不待暖閣中眾人有所反應,朱由檢便是自顧自的說道,目光堅定的在每一個人身上掠過,令得王體乾,李永貞等大太監都是下意識的低下了透露,不敢與其銳利的眼神對視。
朱由檢的聲音鏗鏘有力,目光如有神,包括九千歲魏忠賢在內的人都被震住,隻覺朱由檢的聲音穿透耳膜,直穿心靈深處。
"奴婢遵旨。"
不多時,一道沙啞的聲音自朱由校的禦榻旁響起,九千歲魏忠賢不知何時已是直起了身子,衝著信王朱由檢躬身行禮。
或許是錯覺,魏忠賢隻覺得昨日才剛剛見過的信王竟然一夜之間長高了不少,身上更是散發著一股不容人拒絕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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