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柳子那忙碌的身影,在燦爛的陽光映照之下,愈發顯得疲憊不堪。
他的衣衫已完全被汗水濕透,仿佛剛剛才從深深的水潭之中撈起一般,濕漉漉地緊緊貼附在身上。
儘管如此,他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隻見他雙手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清澈見底的清水,邁著穩健的步伐,一步一步緩緩地朝著戚福走去。
當戚福接過這碗水的時候,他的目光之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感激之情。
用輕柔得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對吳柳子說道:“辛苦你了,快去換洗一下吧,彆不小心著涼了。”
聽到這話,吳柳子微微一愣,原本專注於手中動作的視線瞬間掠過了周圍那些橫七豎八躺在簡陋病床上的病人們。
這些病人有的不時發出陣陣痛苦的呻吟聲,有的則靜靜地躺在那裡一言不發,但是無論是哪一種情況,他們那一張張憔悴的麵龐之上,都深深地刻印著無法言說的痛楚和折磨。
吳柳子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擔憂,他遲疑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回過頭來再次望向那些可憐的病人。
戚福輕輕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時向他投來了一個既堅定又充滿暖意的眼神,並輕聲說道:“放心去吧,我還有些心裡話想要單獨跟你說一說呢。”
吳柳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心弦瞬間鬆弛下來,仿佛壓在身上的千斤巨石被緩緩移開。
微微頷首,表示同意,然後轉過身去,邁著略顯輕快的步伐朝著後院徐徐走去。
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棉花之上,輕盈而靈動,似乎連空氣都變得格外清新宜人。
經過一番洗漱並換上乾淨整潔的衣物後,吳柳子精神煥發地重新回到了戚福的麵前。
戚福並沒有立刻張口說話,他先是用飽含關懷的眼神注視著吳柳子,輕聲問道:“乙容在哪呢?”
原來,吳柳子的婆娘依舊忙碌不停,正全身心地投入到照料其他病人的工作之中,根本無暇顧及片刻的休憩。
醫館內彌漫著濃鬱的藥草香氣,木製的長廊猶如時光隧道一般蜿蜒曲折。
吳柳子步履匆匆地穿行其中,急促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長廊裡回響,宛如一首節奏明快的樂曲。
他的心境就好似那穿越歲月的疾風,既承載著沉甸甸的責任,又懷揣著急切的期盼。
整個醫館一片繁忙景象,藥香與人們的嘈雜聲相互交融,編織成一幅生動鮮活的畫麵。
病人們分散在各個角落等候就診,有的人緊閉雙眼,靜靜地調養心神;有的人則壓低聲音,竊竊私語交流病情。
吳柳子的目光急切地掃視著四周,焦急地尋覓著自己妻子的身影。
乙容正彎著腰,全神貫注地在一張張排列整齊的藥櫃之間仔細翻找所需的草藥。
隻見她神情專注、一絲不苟,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麼輕柔細膩,手中捧著的不是普通的草藥,而是珍貴無比的稀世珍寶。
戚福身姿筆挺地站立在醫館門口,猶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那雙銳利的眼眸如同燃燒著熊熊火焰一般,熾熱且明亮,令人不敢直視。
聲音低沉卻又清晰可聞,其中蘊含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威嚴和堅定不移的決心:“讓她立刻過來!”
這短短的一句話,仿佛帶著千鈞之力,瞬間傳遍了整個醫館內外。
原本嘈雜喧鬨的環境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驟然間變得鴉雀無聲。
都感受到了戚福話語中的份量,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屏息凝神,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他們心裡清楚得很,戚福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是絕對的命令,任何人都絕不能有半分懈怠或違抗。
就在這時,乙容聽到了戚福熟悉而又充滿壓迫感的聲音。
儘管內心深處不由自主地湧起了幾分怯意,但她此時此刻自己必須勇敢麵對。
她用略微顫抖的手輕輕撫平衣角的褶皺,然後邁著略顯沉重的步伐緩緩走向戚福。
當走到離戚福還有幾步之遙時,她停下腳步,微微仰起頭,輕啟朱唇,柔聲喊道:“少爺……”
這次的呼喚聲比起以往明顯多了一些底氣,少了些許昔日的怯懦。
與此同時,戚福也將目光投向了正朝自己走來的乙容。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的刹那,乙容突然覺得自己似乎在少爺那冷若冰霜的眼神之中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暖和肯定。
這種感覺稍縱即逝,快得令她幾乎懷疑是否隻是自己的錯覺。
正是這短暫的對視,讓乙容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了下來。
隨後,戚福將目光從乙容身上移開,轉而落在了站在不遠處的那對夫婦身上。
隻見這二人麵容憔悴,神色疲憊不堪,歲月的風霜和生活的艱辛早已在他們的臉龐刻下了深深淺淺的印記。
即便如此,戚福還是能夠從他們的眼神中讀出那份堅韌不拔以及對未來的期許。
接下來自己要說出口的話極有可能會打破這份平靜,甚至給這對飽經滄桑的夫婦帶來更為巨大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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