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阿牛站在寨牆的邊沿,雙手背在身後,一隻手緊緊地握著腰間的刀柄。他的身材高大而壯實,骨骼分明的手指按在刀柄上,似乎隨時都準備拔刀出鞘。
他的目光凝視著寨外那片茂密的森林,眉頭緊皺,眉心處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溝壑。西北風呼嘯著吹過,卷起地上的碎雪,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脖頸,帶來一陣刺骨的刺痛。丁阿牛不禁閉上眼睛,用手揉了揉,他的左眼被刺激得有些發痛,睫毛上沾著的白霜也在微微顫動。
腳下的積雪被他的鞋子踩得嘎吱作響,仿佛在抗議他的重壓。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停下腳步,彎下腰抓起一把牆垛上的積雪。那雪在他的掌心中被攥成了一團,冰碴在他的掌心摩擦,發出清脆的聲響,同時也在他的掌心留下了一道道晶亮的水痕。
火塘裡的鬆枝燃燒著,不時發出劈啪的爆裂聲。戚福端坐在木墩子上,身體微微有些搖晃。他看似專注地盯著那跳躍的火焰,然而,他的餘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外麵丁阿牛來回踱步的身影。
戚福的喉嚨有些乾澀,他不自覺地吞咽了幾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三次,才勉強咽下那股乾渴。他的手指不停地撚著身上那件褪色的麻布衣角,由於過度的揉搓,那衣角已經開始泛起了毛邊。
就在這時,丁阿牛的腳步聲突然停止了。戚福像是被什麼東西嚇了一跳,他猛地抬起頭,正好與丁阿牛的目光交彙。丁阿牛的眼神就像浸了雪水的刀刃一般,冰冷而銳利,寒光中還閃爍著點點火星,讓人不寒而栗。
"咳!"丁阿牛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嗆咳,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一般。這陣咳嗽如此猛烈,以至於他肩頭的霜花被震落下來,如雪花般飄灑。他那粗糙的掌心用力地拍在石牆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似乎想要借此緩解一下身體的不適。
"這霜天凍地的……"丁阿牛的聲音在寒冷的空氣中顯得有些沙啞,尾音漸漸融進了那升騰而起的白霧裡,仿佛被這嚴寒吞噬了一般。他轉過身,步履有些蹣跚地走進石屋,身後緊跟著一股刺骨的寒風。
丁阿牛走到戚福身旁,拍了拍他的肩頭,然後緩緩落座。然而,戚福卻像是被嚇到了一樣,身體猛地後縮了半寸。
此時,寨牆外傳來了一陣孩童們清脆的笑鬨聲,那笑聲在這冰天雪地中顯得格外響亮。然而,這歡快的聲音卻與丁阿牛此刻的嗓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使得他的聲音愈發顯得沉滯和凝重。
"百來口人要嚼用,糧窖裡的黍米要熬過這個冬,怕是……"丁阿牛的話語在喉嚨裡打轉,似乎有千言萬語卻難以說出口。他的眉頭緊緊皺起,滿臉都是憂慮之色。
戚福聽著丁阿牛的話,心中一陣酸楚,他下意識地伸出舌頭,卻突然嘗到了一絲鹹味。他這才驚覺,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咬破了頰肉。他緩緩垂下頭,後頸那嶙峋的骨節突兀地凸起,肩胛隔著棉袍也能明顯看出在微微顫抖。
戚福的指尖緊緊掐住那已經開裂的指甲邊緣,稍微一用力,甲床便滲出血絲來。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然而開口時,那聲音卻如同鈍鋸截木一般,帶著些許的艱澀:"阿牛大哥已是仗義之舉,若是阿福百般糾纏,倒顯得阿福不識抬舉了。"
欒卓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自家少爺這般模樣,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注意到少爺的耳尖竟然騰起了一抹不自然的潮紅,這讓他有些詫異。
寒風呼嘯著掠過寨牆,發出陣陣嗚咽的怪聲,仿佛是在訴說著無儘的哀愁和淒涼。丁阿牛正站在寨牆下,手中緊握著一隻粗陶碗,碗裡裝著滿滿一碗冷水。他原本正準備將這碗冷水潑向地上,然而,就在那一瞬間,他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冷水從碗中傾瀉而出,在潔白的雪地上濺起一片水花,形成了一個透底的漩渦。那熱氣遇冷後,迅速升騰起來,化作一縷縷詭譎的白煙,嫋嫋娜娜地飄散在寒冷的空氣中。
與此同時,戚福正仰著頭,凝視著那被枯枝劃破的灰白天穹。他的喉嚨裡滾動著一聲似歎似嗤的悶響,右手下意識地按向腰間原本應該懸掛酒囊的位置,然而,那裡卻隻有一片冰冷堅硬的冰凍。
丁阿牛慢慢地轉過身來,將他那布滿了厚厚的老繭的手掌,輕輕地按在石牆上。他的五指忽緊忽鬆,仿佛是在感受著這歲月侵蝕所留下的落塵。他沉默了許久,心中思緒翻湧。
畢竟,這件事情關係到訖寨的安危,他不可能就這樣輕易地放任戚福說什麼就是什麼。雖然他知道戚福是福寨的寨主,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的道理,他又怎麼會不明白呢?
不過,丁阿牛也並沒有完全拒絕戚福的請求。他的目光掃過一旁那片廢棄的牛舍,心想或許可以讓戚福帶著他的人在那裡暫時安身。然而,如果戚福想要直接進入訖寨,丁阿牛則是斷然不會答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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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下頜線條緊繃著,仿佛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緊了一般,在光線的照射下,投出了一道銳利的陰影,就像是一把隱藏在暗處的利刃。他的喉嚨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滾動,那是質疑,是猶豫,還是其他什麼難以言喻的情緒?最終,這些都化作了一聲渾濁的歎息,仿佛是從他內心深處發出的。
“北角牛舍可以給阿福兄弟安身,如果……”他的話語在空氣中停頓了一下,那未儘的話語像是被一陣風吹走了,隻留下了些許模糊的尾音。這尾音帶著一種砂石摩擦般的沙啞,讓人不禁想起了沙漠中被風吹動的沙礫,粗糙而又刺耳。
然而,他的目光卻如同開刃的鐮刀一般,直直地割過戚福的眉心,那目光中的銳利和冷漠,讓人不寒而栗。戚福的身體微微一顫,他抱拳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青白之色,袖口在風中輕輕顫動著,仿佛是在呼應著他內心的不安。
戚福微垂的眼簾掩蓋住了他眼中的兩簇跳動的火苗,那是他內心的緊張和焦慮在燃燒。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著,每一次滾動都伴隨著一聲短促的氣音,那是他在努力克製自己的情緒。
終於,當“接人”這兩個字從他緊咬的齒關中艱難地擠出來時,他那原本發紅的耳尖像是被火烤過一般,透露出了他尚未說出口的感激之情。而與此同時,他的右手卻像是本能反應一樣,迅速地招呼欒卓派人前去將人都接來。
在石牆上,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宛如被困住的野獸,顯得有些扭曲和無奈。丁阿牛突然像是被什麼驚醒一般,猛地伸出手,緊緊抓住了窗邊垂落的草繩。那草繩似乎已經有些年頭了,被他這麼一抓,斷裂的碎屑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如同雪花一般,輕輕地落在了他那皺如老樹皮的眉心。
丁阿牛的喉間發出一陣低沉的聲音,仿佛是在努力咽下一些尚未說出口的話語。他的右腳無意識地挪動著,碾碎了三枚鬆果,發出輕微的“哢哢”聲。然而,儘管如此,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投向欒卓等人離去的方向,仿佛那裡有什麼讓他不敢直視的東西。
就在這時,戚福忽然發出了一聲輕笑。那笑聲很輕,卻在這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笑聲在他微搐的唇角上蔓延開來,形成了一道道笑紋,就像刀刻的傷痕一樣,讓人看了有些心驚。不過,這笑容卻沒有絲毫的惡意,反而透露出一種讓人安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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