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福先一步回到渡水關,刺骨的寒風也被關隘內升騰的煙火氣驅散了幾分。
並未沉湎於穀涵關外的勝利,深知犒賞與鞏固才是當務之急。
“傳令,”戚福聲音沉穩有力,“除馬鹿外,再派獵手進山,風雪無阻,多獵鬆雞、蹄兔!今日關內,無論原守軍亦或我部將士,皆賜肉食、栗米,管飽管夠!”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再鋒利的刀,也需油脂滋養。
接著,轉向心腹盧綰,目光如炬:“即刻尋訪城中巧匠,不惜重賞,晝夜趕製可內襯禦寒的軟皮裘!再購足量劣酒,肉暖酒酣,方能驅寒定魂,聚攏人心。”
這不僅是犒勞,更是提升士氣、增強嚴寒作戰能力的務實之舉。
浦海押送著滿載物資的車隊,在八目率領的雪狼騎精銳的“護送”下抵達關隘時,空氣中濃鬱的烤肉香早已蓋過風塵與血腥。
臉上的驚懼早已被劫後餘生和對食物的本能渴望取代。
“少爺!”
八目上前,抱拳行禮,聲音帶著疲憊與鐵血歸來的肅殺。
戚福目光凝聚,掃過風塵仆仆的二人,尤其掠過浦海身後蓋著油布的車隊,以及八目雪狼騎甲胄上未及擦拭的暗紅血跡。
微微頷首,一切儘在不言。
隨即揮手,聲音帶著關懷:“帶弟兄們去!肉已炙熟,酒已溫燙,先儘興飽食!餘事,容後再議。”
此刻,讓身心俱疲的部下恢複元氣,是頭等大事。
喧囂的飽食休憩之後,戚福並未沉溺於短暫的鬆弛。
命盧綰帶親信,將繳獲物資悉數運至關內守衛森嚴的秘庫。
庫房內,火把劈啪作響,驅散寒意。
戚福親手扯下上邊覆蓋的油布。
木箱撬開,寒光乍泄:
狹長刀身弧度流暢,刃口在火光下流轉幽冷青芒,千錘百煉,絕非尋常兵刃。
再看一側,甲片細密如鱗,打磨光潔,邊緣圓潤,厚薄均勻,透著沉甸甸的堅實與精良。
轉到另一邊,弓臂以硬木、牛角、獸筋複合而成,張力驚人。弩機結構精巧,力道剛猛。
成捆的三棱破甲箭、寒光閃閃的精鐵槍頭、蒙著厚牛皮的圓盾。
戚福信手拈起一柄彎刀,手腕輕抖,刀鋒破空發出清越餘音。“好!”讚許聲中,刀已拋向盧綰:“試試斤兩。”
盧綰接刀,眼中精光爆射。他騰挪閃轉,刀光瞬間化作一片潑水難入的銀亮光幕!
劈、砍、撩、刺、抹,動作迅猛如電,刀風呼嘯刺耳。
收刀而立,氣息微促,臉上儘是狂喜:“少爺!好刀!輕快鋒銳,破風無聲,比舊刃強出數倍!”
“嗯。”戚福眼中亦有讚許,“再試甲。”示意手下取出一套完整甲。
盧綰在協助下迅速披掛。
甲葉咬合緊密,覆蓋要害,關節處活動靈活。
屈伸跳躍,揮臂格擋,驚喜道:“輕巧異常!防護周全卻無滯礙!好甲!”
戚福看著煥然一新的盧綰,點頭道:“稍後,尋幾個好手,著舊甲舊刃,與你全力過招。我要知道此甲極限承傷幾何,此刃破甲之威幾許!”
實戰測試,勢在必行。
盧綰撫摸著冰冷甲片,戰意昂揚:“遵命!定試出深淺!”
戚福目光重回滿庫軍資,眼神深邃如淵:“穀涵關之餌,果然不虛。德拉曼,好大的手筆。”
嘴角勾起冰冷弧度,“隻可惜,那些想作壁上觀、黃雀在後的,無論是德拉曼的棄子,或是那些想毀掉的死士,還是聞腥雜魚,都算錯了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