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語一瞬清醒。
難怪,今日他會無端提及顧家種種,話語間還藏著幾分晦暗未了的怨氣。
他的心裡一定很不服氣吧?
明明可以娶一個城中有名的才女,如今卻得來一個平平無奇的庶女。
“原來……二爺見過她。”
顧清語仿佛是與自己對話般細語呢喃。
周檀紹悠然飲儘杯中香茗,隨後將茶杯遞回她的手中,卻見她猶自出神,不禁發問:“發什麼呆呢?”
顧清語回神,搖搖頭:“沒事。”
她嘴上雖說沒事,然而那輕握茶杯的纖手,卻不自覺地悄然收緊。
從小到大,她都活在姐姐陰影之下,被她算計得分毫不剩,如今自己又要被周檀紹在心裡暗暗比較一番,這滋味堪比鈍刃緩緩劃過心尖,痛而不烈,漫長折磨。
誰高誰低,自是不用猜了。
顧清語很想裝作無事發生,然而,還是難忍那自心底悄然蔓延的寒意。
她忙隨意找了個借口,來到院中緩緩心中的這一口惡氣。
正巧,香茗正帶著幾個丫鬟收拾院子裡的花花草草,如今她不願意在屋子裡當差,整天耗在院子裡,哪怕是過去避之不及的粗活兒,也願意伸手去做。
“小姐,您瞧這株,是奴婢今日精心挑選的牡丹,洛陽紅。”
香茗獻寶似的指給她看:“此花非比尋常,乃是花中貴族,你看它開得多好看。”
顧清語聞言看去,瞧著那鮮豔紫紅的牡丹,其色豔如紫霞,絢爛奪目,確實好看,好看得有些刺眼了。
顧清語眉心輕蹙,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鬱:“不過一株花罷了。花開花落自有時,名貴也好,普通也罷,終難逃凋零之宿命,又有什麼了不起。”
香茗聞言一怔,覷著顧清語不悅的臉,忙小聲道:“姑娘怎麼了?這花不好看麼?”
顧清語當然知道自己怎麼了,按下情緒,輕輕一笑:“牡丹名貴,自然好看。”
香茗一臉困惑,還未發問,就聽她淡淡發話:“你且將這花兒送至我的臥房吧,二爺看了也會喜歡的。”
“二爺喜歡花麼?”
“尊貴之人自然會喜歡名貴之花。”
顧清語說完,嘴角勾勒出一抹清洌的笑意。
牡丹盛放,花香馥鬱。
周檀紹望著那桌上的嬌豔欲滴的牡丹,又看了看麵前垂眸溫柔的顧清語,也是如花兒一般靜靜綻放,清麗脫俗。
周檀紹的心湖被這不經意的畫麵輕輕攪動,許久才收回目光,淡淡發問:“我原以為你不喜歡這些花花草草呢?”
成親這麼多天,她還是第一次往屋子裡擺花。
顧清語故意不看周檀紹的眼睛,低頭回話:“花兒嬌豔,世人皆愛。這可是最上等的洛陽紅,其華彩富貴,置於室內,正好添添喜氣。二爺看著喜歡麼?”
周檀紹淡淡道:“我對花沒什麼興趣。今日既非節慶,亦非吉日,何須添喜?”
顧清語輕輕抬眼望向他,溫婉一笑道:“洞房花燭,自然要有喜才成。”
喜歡宴公侯請大家收藏:宴公侯天悅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