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語轉過身來,見他也望著自己。
他的麵容,在光影交錯間更顯輪廓分明,黑眸深邃,鼻梁挺拔。
“一句話就能問清楚的事,你何必耿耿於懷?雖說我去了那樣的地方,但未曾有絲毫逾矩之行,那晚隻是逢場作戲而已。”
逢場作戲!
隻要有了這四個字,天下的男人便可隨心所欲地風流快活了。
顧清語抿唇一笑:“有些話問得太清楚了,反而讓人心寒。二爺素來雷厲風行,說話做事都有自己的主張。而且,那些情場風月之事,我也不會好開口?免得落下一個善妒不知分寸的錯處。”
周檀紹看著她那張清冷疏離的臉,不禁皺眉道:“你倒是小心,做人做事,滴水不漏。”
顧清語見他神情不悅,心寒更甚,語氣更淡:“我隻當二爺這話是誇獎我呢。”
軟綿綿的話語,字字都帶著刺兒。
周檀紹他猛地一用力,將她的手腕溫柔卻堅決地扣住,輕輕一拉,拉近距離,低聲質問:“所以,這幾晚,你皆是刻意避開我,不與我親近。”
顧清語見他動了幾分怒氣,抬眸迎視道:“我說了是我身子不適,二爺不必多心!”
“若我偏要呢。”
周檀紹定定看著她,賭氣似的問。
顧清語紅唇微勾,漫不經心地笑:“二爺不是強人所難的人,而且,二爺的身邊從不缺侍奉的人,府裡的,府外的,應有儘有。”
此言既出,空氣似乎都為之凝滯,兩人間的氛圍悄然蛻變,已不是拌嘴鬥氣那麼簡單了。
周檀紹本以為她隻是故作姿態,耍耍脾氣罷了。
未曾想,她的態度竟如此決絕,倔強到底。
“這麼說,你是無所謂了?”
“嫁作人婦,自當以夫為天。二爺喜歡的人,我當然是不反對的。侯爺身邊也不是有兩位姨娘在嗎?我該要識大體的。”
周檀紹心中更覺煩悶了,她的倔強簡直如磐石般難以撼動。
顧清語輕輕掙紮一下,再次開口:“二爺能放開我嗎?我的手腕很疼。”
周檀紹喉結輕滾,欲言又止,最後冷冷甩開了手道:“有你這樣大度包容的賢妻,當真是我的福氣了。”
顧清語聞言笑而不語,她輕輕側身,再次將背影留給了他。
周檀紹算是徹底睡不著了,憤然掀被而起,邁步下床,去了書房。
春雪聽見動靜,怔怔上前,看著同樣臉色不好的顧清語,小聲發問道:“二奶奶,二爺怎麼氣衝衝地走了?”
顧清語也心煩得很,隻拿被子擋住了半張臉,蹙眉閉目道:“我也不知道,你吩咐小廝往書房送些火盆,仔細二爺著了涼。”
他發脾氣走人,倒是瀟灑。回頭鬨得一身病,又是她的不是。
兩人吵架生氣的事,第二天就傳到楚氏的耳朵裡。
宋靜姝生產這半年多來,顧清語一直表現得溫順勤懇,沒出過什麼錯,也沒邀過什麼功。
楚氏雖然病懨懨的,但心裡並不糊塗。
她覺得顧清語還算是合格的,隻是出身不討喜,令人不得不提防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