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周檀紹靜默了幾秒,微微俯下身子,低低發問:“你有心麼?”
顧清語一動不動,安安靜靜地看著他道:“二爺覺得我有,我便有,二爺覺得我沒有,我便沒有。”
她回答的瞬間,周檀紹嘴角上僅剩的一點笑意也消失了。
她素來不擅長說謊,但以前她還會裝模作樣地扯幾句謊話來討他的喜歡,而現在,她冷靜得可怕,冷漠而決絕,拒人於千裡之外。
“是啊,不管有心無心,你我終是夫妻……”
周檀紹的聲音極冷。
他不再費心去猜,索性讓自己隻憑本能行事。
即便兩顆心已漸行漸遠,也能做一對好夫妻。
冬日的夜晚,總是格外的漫長。
帳內的纏綿,昏暗又旖旎。
顧清語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仿佛連指尖都在抗拒這份突如其來的寒意,恍惚間,她隻覺得自己的身體也被一點點地凍透了,凍僵了,漸漸沒了知覺,既感受不到疼,也感受不到熱,唯餘下徹骨的冰涼,與她為伴。
纏綿終歸於平靜,周遭的一切仿佛也隨之沉寂。
周檀紹的眼眸逐漸恢複了清明,酒意已全然散去,他再次將顧清語輕輕擁入懷中,動作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與憐惜,卻是一言不發。
顧清語幾次想要掙脫離開,結果都是徒勞。
她的脊背悄然浸出了細密的汗珠,觸感潮濕而細膩。
周檀紹神色晦暗,緩緩伸出手,指尖輕觸她細膩的臉頰,卻被她厭惡地避開了。
兩人之間,仿佛有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將他們越隔越遠。
臨近清晨,周檀紹翻身而起,緩緩收回發麻的手臂,見顧清語蜷縮著睡在床內,像隻無助又疲憊的小動物,令人心生不忍。
他心中暗潮湧動,自責如潮水般湧來,昨夜的衝動傷她不輕。
然而,他很快又想起,她是如何處心積慮地想要離開侯府,離開他……愧疚,立馬煙消雲散。
他凝視著她的臉,心中暗道:即便她心中有千般不願,她也是他的。
周檀紹趕在天亮之前出了門,而顧清語緩了半日才起來。
小翠跟了她這麼久,很清楚昨晚是怎麼回事,給她梳頭的時候,便小聲道:“早上的時候,奴婢聽著二爺吩咐說,要將書房的東西都搬回來,看來二爺是準備回來了。”
顧清語閉目養神,以一聲悠長的“嗯”作為回應。
侯府是他的地盤,自然由他做主。
他想回就回,想走就走。
小翠立於一側,眼含期盼:“那您和二爺是不是重歸於好了?”
“好?”
顧清語聽得這個字,忍不住低低發笑。
小翠拿著木梳的手,微微一頓,隻見顧清語垂眸含笑,纖長的睫毛投下兩道淡淡的陰影,輕輕柔柔道:“我和二爺怕是永遠也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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