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那些原本難以啟齒、羞於見光的不堪之事,從她的嘴裡說出來,突然變得不再那麼荒唐可笑了。
她果然是會哄人的。
“我和你說過,我早已經是一個滿身汙穢之人,這輩子都洗不乾淨了。的身邊早晚還會有新人在側,她素來沒什麼長性。”
沈硯言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他輕輕搖頭,仿佛要將那些難堪的過往從思緒中甩脫。
“即便如此,你亦已手握都尉府,你已經翻身了。”
顧清語輕聲安撫,沈硯隨之一笑,笑容溫柔又不失淩厲:“我從不擔心我自己的安危,因為我為朝廷做事,甘為鷹犬。可你不一樣,我心疼你。”
這二字“心疼”,於他而言,乃是珍而重之的言辭。
唯獨在她的麵前,他從不掩飾遮掩。
“我在宮中一切安好,倒是顧清歡犯下大錯,怕是再難有翻身之日了。”
沈硯聞言,緩緩牽起她的手,兩人並肩而坐,目光交彙。
橘黃色的燭光搖曳,為顧清語的臉龐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澤,讓她的眉眼在光影交錯中更顯精致,如古畫中走出的仕女,溫婉又堅韌。
“顧清歡太心急了,她終究還是太過急功近利,總以為憑借一己之力能得人得勢,殊不知,她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旁人精心算計好了的。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也不少。”
顧清語微微垂眸:“這宮牆之內,步步皆是算計。她不爭也得爭,她也沒得選。”
沈硯聞言,眉宇輕揚,指尖不自覺地加了幾分力道,將她的手握得更緊:“哦?莫非,你已開始對她心生憐憫?”
顧清語含笑搖頭:“不,我自知身微力薄,尚無資格去憐他人之苦。娘娘也用不著我來心疼,我隻是遺憾,她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最終卻似鏡花水月,空留滿地狼藉。”
“這就是她自傲的代價。”
沈硯淡淡道:“不過,皇上不是一個喜歡記仇的人。等到三皇子長大成人,也許皇上還會念起她的好,給她些許體麵,晉一晉位份。”
顧清語眼簾輕垂,眸光在幽暗中流轉片刻,複又抬起,輕聲問道:“那我們的計劃呢?何時開始?最近,宮中關於我的流言蜚語,多了不少。”
沈硯的眼眸瞬間深邃:“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顧清語搖了搖頭,眉宇間掠過一絲迷茫:“怎樣才算準備好了呢?”
沈硯淡淡道:“隻要你心甘情願,便可開始。若你心中還有一絲遲疑,一絲猶豫,那便不是最好的時機。”
顧清語聞言,含笑一歎:“心若未決,何以言行一致?你說的很對。”
沈硯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顧清語的臉頰,眼神溫柔道:“若你還想著周檀紹,我倒是可以再給他一次機會。”
顧清語聞言微詫,蹙眉不解:“你怎麼突然提起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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