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滾滾的腦袋上長著一對巴掌大的毛茸茸短耳,耳尖還沾著幾片草葉,黑色的小眼睛如黑寶石般滴溜溜轉,正好奇地打量著石縫入口,眼神清澈,不帶一絲凶戾。它的四肢粗短如柱子,黑色的小爪子藏在濃密的絨毛裡,輕輕踩在碎石上,連一點聲響都未發出,看起來毫無攻擊性,甚至還帶著幾分孩童般的天真可愛。
清華下意識屏住呼吸,伸出食指輕輕按在嘴唇上,示意身邊的夥伴保持絕對安靜。黑虎原本緊繃的身體明顯放鬆了些,琥珀色的眼眸裡褪去了警惕,充滿了孩童般的好奇,忍不住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石縫的岩壁,想看得更清楚些。白虎也探著腦袋,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嗚咽聲,尾巴輕輕掃過地麵,顯然也被這隻外形奇特的動物吸引。白龍馬輕輕甩了甩尾巴,蹄子不再刨動,銀白鬃毛下的眼睛裡帶著幾分疑惑,似乎在判斷這隻動物是否存在威脅。那隻奇異動物似乎察覺到了石縫內的動靜,歪著圓滾滾的腦袋,小巧的黑色鼻子湊到石縫口,輕輕嗅了嗅,然後緩緩抬起粗短的前爪,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洞口的碎石,動作笨拙又輕柔,仿佛怕驚擾了什麼,更添了幾分憨態。
黑虎見它動作輕柔,毫無攻擊性,便想再湊近一些,剛往前邁了一小步,腳掌踩在碎石上發出一絲微不可察的聲響,那隻動物突然動了!它原本圓滾滾的身體猛地一縮,像是瞬間癟了下去,緊接著,原本看起來小巧的嘴巴豁然張開——誰也沒料到,這副憨態可掬的外表下,竟藏著一張與體型極不相稱的巨口!巨口內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尖銳牙齒,牙齒呈深灰色的鋸齒狀,泛著冷冽的金屬寒光,每一顆都有成人手指長短,緊密地排列在口腔兩側,連口腔深處都能看到交錯的尖牙,看起來足以輕易咬碎堅硬的岩石。這突如其來的巨大反差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清華的心臟瞬間揪緊如鐵鉗,下意識嘶聲喊道:“小心!退回來!”
黑虎反應極快,聽到警告的瞬間猛地往後一躍,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弧線,同時張開嘴發出低沉如悶雷的咆哮,鋒利的犬齒外露,穩穩擋在清華身前,琥珀色眼眸裡重新布滿警惕。白虎也立刻繃緊身體,對著洞口的動物齜牙咧嘴,雪白的皮毛根根炸起,如同一團蓄勢待發的雪白雪球,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低吼。白龍馬前蹄高高揚起,對著洞口發出一聲短促而響亮的嘶鳴,聲音震得石縫頂部的岩屑簌簌落下,威懾力十足。清華也瞬間握緊腰間的獸骨刀,刀柄上的防滑紋路深深嵌入掌心,掌心的元氣再次瘋狂運轉,淡綠色的光暈在掌心凝聚,隨時準備催生出藤蔓防禦。整個石縫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隻剩下幾人沉重的呼吸聲和洞外動物的奔跑聲。
然而,那隻動物並沒有發動攻擊。它張開巨口露出血齒後,隻是對著石縫內的方向看了幾秒,黑色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人性化的驚奇,仿佛對石縫內的“同類”充滿好奇。隨後,它便緩緩閉上了嘴,圓滾滾的身體重新鼓起,徹底恢複了之前憨態可掬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張布滿尖牙的巨口隻是眾人的幻覺。它沒有停留,也沒有再靠近石縫,隻是輕輕搖了搖短小的尾巴,尾巴上的絨毛隨之晃動,然後轉過身,邁著粗短的四肢,慢悠悠地朝著遠處動物奔跑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穩,與之前的笨拙截然不同。很快,它的身影就消失在叢林的陰影中,隻留下幾片掉落的淺棕色絨毛,輕飄飄地落在洞口的碎石上。
石縫內的他們依舊保持著防禦姿態,直到那隻奇異動物的氣息徹底消失在叢林深處,才漸漸放鬆下來。黑虎大口喘著粗氣,剛才的驚嚇讓它的毛發還在微微顫抖,尾巴尖無意識地輕輕晃動。白虎緩緩走到清華身邊,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臂,眼神裡帶著幾分未散的餘悸。清華鬆開緊握獸骨刀的手,掌心已滿是冷汗,他集中精神,操控著洞外的藤蔓緩緩收回,藤蔓如流水般順著石縫縫隙退回,最終化作一縷綠光,融入他的食指指尖,淡綠色的光暈也隨之消散。“好險,這東西真是深藏不露,外表看著毫無威脅,沒想到藏著這麼一張利嘴。”清華心有餘悸地說道,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布滿尖牙的巨口影像,後背泛起一陣寒意。
清華緩緩鬆開緊握獸骨刀的手,掌心的冷汗早已被石縫內穿堂而過的冷風風乾,留下一層黏膩的鹽漬,貼在皮膚上泛起冰涼的刺痛。他側耳凝神傾聽了足足三息,洞外除了動物奔逃的雜亂聲響——蹄爪踏地的悶響、鱗甲摩擦的窸窣、羽翼扇動的輕響交織在一起,再無那隻“雙麵異獸”憨態下藏著的危險氣息,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他佝僂著身軀,將腦袋緩緩探出洞口,動作輕得像一片飄落的枯葉,生怕驚擾了洞外的遷徙洪流。穹頂的幽蘭熒光如細碎的星子灑落,將洞外的叢林染成朦朧的夢幻色調,可眼前鋪展開的遷徙景象,卻比通過通感藤感知到的畫麵震撼百倍,讓他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下意識停滯了半秒。
無數在地心古卷中都未曾記載的奇異動物,正沿著叢林間被踩踏出的寬闊天然小徑狂奔,形成一股奔騰不息、望不到頭尾的生命洪流。體型最小的是指甲蓋大小的“熒光蟲鼠”,通體裹著一層淡金色的柔光,細密的絨毛在熒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它們成群結隊地從腳邊掠過,密集得如流淌的星河,踩在厚厚的落葉層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大地在低聲絮語;稍大些的“鱗足兔”長著覆蓋暗綠色鱗片的粗壯後腿,鱗片邊緣泛著金屬冷光,跳躍間能劃出半丈多遠的弧線,紅色的眼珠在幽蘭光線下泛著警惕的光澤,卻始終牢牢鎖定前方的方向,連瞥向清華的餘暇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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