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是列科口中‘一股草味難吃’的東西？
在尼爾嘗來這簡直是人間美味，那股淡淡的甜味簡直就是救命的甘露，他顧不上咀嚼，幾乎是囫圇著就把餅乾往喉嚨裡咽，之後又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貪婪地吞咽著。
什麼就水？完全不存在的。
小提姆見狀趕緊也從列科手裡接過餅乾，分給旁邊眼巴巴看著、口水都快流出來的羅根和哈克，四個人如同餓狼撲食，哪還顧得上列科說的就著水，全都埋頭對著手裡的餅乾哢嚓哢嚓一頓猛啃，臉上露出了久違的滿足表情。
就算是小提姆這種吃過見過的也同樣如此，餓的太狠了，這時候彆說這種有股子油脂香味的壓縮餅乾了，就算是給他們一大塊混合著木屑的硬麵包他們也能吃的賊香。
因為吃的太快太急，又沒有揪著水，不出意外的幾人都噎住了，噎住後他們伸長脖子用力咽或者捶兩下胸口，沒人舍得停下來去找水。
列科、德爾幾人看著他們狼吞虎咽的樣子都愣住了。
列科甚至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啃了一口的餅乾，又看看尼爾他們吃得那麼香，不禁懷疑難道自己之前吃的壓縮餅乾是假貨？這玩意兒其實挺好吃？不過這個念頭很快被他甩開了，有熱乎乎的飯菜誰樂意啃這玩意兒啊！
列科把拆開的那包餅乾連同另外六包沒拆封的，一股腦塞給了尼爾“給，這些都拿著，每包二十塊，省著點吃，夠你們這些人吃一頓了，至於之後怎麼辦……”
他看著尼爾，意思很明白，接下來就看營隊層麵的安排了。
尼爾懷裡抱著沉甸甸的七包餅乾，感受著那實實在在的分量，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饑餓感驅使著他又想立刻再來一塊，但理智又告訴他這是救命的糧食，要帶回去分給大家。
他和其他三人終於被乾硬的餅乾噎得直翻白眼，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列科這才注意到他們腰間都掛著一個很小的、樣式非常簡陋的鐵皮水壺，大概隻有霍爾普標準軍用水壺的三分之一大小，像是西境本地粗糙的仿製品。
幾人趕緊手忙腳亂地解下水壺仰頭猛灌了幾口冷水，才把堵在喉嚨眼的餅乾咽下去，長長地舒了口氣。
趁著這個緩和下來的間隙兩邊人自然地聊了起來，主要是小提姆好奇地追問霍爾普的情況，比如那些神奇的魔輪是不是真的到處都是？聽說霍爾普人人平等是真的嗎？
列科則是耐心地解答著，順便也問了些他們這群人的具體情況：總共多少人？傷員多不多？身體狀況怎麼樣？
通過尼爾斷斷續續的描述和小提姆的補充，列科了解到他們這一百多人裡主要以奴隸兵為主，夾雜著少數十幾個還算安分的老爺兵，長期的饑餓和營養不良是普遍問題，有些人還有在逃亡過程中留下的輕傷缺乏藥品處理。
正聊著列科裝甲車內的小靈通傳來了呼叫信號，列科對尼爾幾人做了個稍等的手勢，快步回到車旁拿起通訊器。
“鐮刀，鐵犁收到，請講。”列科接通，小靈通裡傳來馬克嚴肅的聲音“鐵犁，營隊指揮已經收到你方初步偵察報告，指示如下：”
“一、務必維持與他們的良好溝通。
二、了解西境當前的具體情況，特彆是思科爾特關陷落詳情及周邊威脅分布。
三、如果對方需要且條件允許，可向我方尋求庇護，告訴他們我們可以提供有限的醫療、食品援助。
四、如果他們願意為我軍提供向導、情報等支援，我方承諾提供相應保障，一旦與對方達成共識立即回報，完畢！”
列科聽完心裡直犯嘀咕：營隊長這算盤打得可真精，不過這思路倒也沒錯，他立刻回複道“鐵犁明白，正與對方接觸中，初步反應尚可，稍後彙報進展，完畢。”
結束通訊，列科走回尼爾幾人麵前。
尼爾他們對列科等人的態度明顯緩和了許多，眼神裡的警惕和敵意消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期盼和依賴的複雜情緒。
這變化或許有小提姆添油加醋講述霍爾普公平的功勞，但列科更相信是那幾包實實在在的壓縮餅乾起了關鍵作用，尼爾甚至在列科走回來時，主動露出一個有些拘謹、但絕對真誠的笑容。
列科先道了個歉“不好意思有點事處理，現在回到正題……”
他看向尼爾斟酌著詞句“尼爾，你們……對西境大公還有她手下那些貴族現在的處境了解多少？”
問出口的同時列科心裡其實也在自嘲，這些人自己都餓成這樣了，要是真知道大公在哪早就投奔過去了，還至於在山裡啃樹皮？估計是一問三不知。
然而讓他意想不到的是，小提姆竟然興奮地搶先一步用力點頭，那張被泥土和饑餓折磨得黢黑的臉上，因為激動而泛起了些許光彩“知道！我們知道！前些日子白沙城那邊還派人來聯絡過我們呢！”
“白沙城？！”列科精神一振，立刻追問“白沙城還在？！他們還能派人出來？具體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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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爾見小提姆嘴快，索性接過話頭解釋道“最開始亂起來那會兒大公就派了不少人出來，到處找像我們這樣躲起來的散兵遊勇。”
“白沙城那邊的人就是那時候找上我們的，給我們留了點吃的和幾把武器。”
他揚了揚手裡的武器，又歎了口氣，語氣頗為無奈“可聽說白沙城自己也難，天天被怪物圍著打跟個鐵桶似的，他們說了，除非我們能像維爾伯爵那樣拉得起幾百上千號人帶著家夥硬衝進去，否則根本彆想進城。”
“就我們這點人這點破棍子……”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所以你們就一直躲在這兒？”列科問。
“嗯。”尼爾悶悶地應了一聲“白沙城的人隔段時間會冒險出來一次，給我們送點吃的或者武器，那是我們唯一能吃點肉、拿到新家夥的時候。”
提起肉他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列科敏銳地捕捉到尼爾話語裡的信息“隔段時間就來？說明白沙城和外界還有聯係通道？他們最近一次來是什麼時候？”
尼爾想了想“大概……十天前？”
列科點點頭記下這個時間點，他接著問出一個更關鍵的問題“那你們知道除了白沙城和你們這一支，西境其他地方還有其他像你們這樣的幸存者隊伍嗎？或者還有哪些地方可能在抵抗？”
尼爾這次沒有立刻回答，他抱著懷裡的餅乾低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伸出沾滿泥土和餅乾屑的手指，指向了他們所在的這片山嶺的南邊方向“那邊，應該還有。”
他聲音裡帶著一種不確定的疏離感“隔著幾座山頭聽說也藏著些人，但我們很久沒聯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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