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科曼奇的聲音打破了沉重的寂靜“帝都已經不是久留之地，最起碼對於普通的教士們來說是這樣。”
眾人猛地抬頭看向他。
“庫涅夫和他手下那些人，還有……被控製的皇帝。”科曼奇指了指皇宮的方向語氣沉重“他們今天能縱容那些墮化者，明天就能用更陰毒的手段對付我們所有人。”
“我和在座的幾位老夥計皮糙肉厚，或許還能自保，但外麵那些年輕的教士們怎麼辦？他們擋不住庫涅夫的陰謀詭計的。”
“離開？”一位在庫倫教區紮根數十年的老主教聲音顫抖，話語中充滿了不舍“大牧首……我們……我們能去哪裡？整個大陸烽煙四起活死人肆虐，詭怪也出來作怪，還有哪裡是安全的？”
科曼奇沒有直接回答，他踱步走到大廳一側，隨手拿起一根靠在牆邊的重型金屬教杖，通體銀白的杖身在燭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頂端的金色三圓弧徽記莊嚴肅穆。
他掂量著手中這根分量十足的教杖，手指摩挲著杖身上那些微不可查卻蘊含力量的符文陣列，臉上露出了由衷的讚歎“嘖，這玩意兒……真不錯。”
科曼奇掂了掂，又用手指彈了彈堅硬的杖頂徽記，教徽在他手指的彈擊下發出清脆的回響“夠結實！這分量這手感，砸那些活死人的腦袋肯定特彆順手，比咱們以前那些各式神器看起來順手太多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科芙斯特臉上，那憨厚的笑容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狡黠“霍爾普那小子……搞出來的東西總是有點意思，對吧？”
科芙斯特看著科曼奇手中的教杖，又對上他那雙看似渾濁實則洞若觀火的眼眸，眼中閃爍的光芒瞬間變得無比明亮，一個清晰的名字，一個在混亂大陸上正冉冉升起、散發著勃勃生機和強大潛力的地方瞬間躍入她的腦海。
“嗬，伊裡奇瞧瞧這清單。”卡爾把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表格推到他麵前，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輕鬆笑意“後麵那幫搞運輸的家夥簡直像是把大力神開到了路上，這才幾天？第三批物資已經穩穩當當的到了咱們這兒了。”
伊裡奇接過清單快速掃了幾眼，也忍不住吹了聲口哨“嘖嘖嘖……比我們預期快了整整兩天，有這效率我感覺咱們整個營開出去打一場大戰役都夠了。”
他放下清單拿起桌上的水壺灌了一口，抬手抹了抹嘴說道“說起來子爵大人對後勤這一塊，簡直是……嗯，怎麼說呢，有點執著得可怕了，連那種專門設計的綜合補給車都搞出來了，可惜就是產量太低了，要是多點就更好了。”
卡爾聳聳肩，拿起一塊肉餅啃著“誰知道呢？也許大人經曆過什麼慘痛的教訓？或者就是天生的戰略眼光長遠？反正作為實際使用者，我隻能說乾得漂亮。”
伊裡奇似乎是對數量問題很執著，他略帶惋惜地咂咂嘴“數量太少了，而且如果需求太多的話就供不上了，要是打起來之後作戰時間太長，投入戰鬥的裝甲戰車又太多恐怕會出事兒啊。”
他摩挲著下巴忽然有點擔憂起來。
“哈，想啥呢？”卡爾笑著捶了他肩膀一下“對付蒙克城那點玩意兒還用得著咱們裝甲營全力以赴？那些詭怪和活死人懂得什麼叫堅守據點、防禦縱深？”
他語氣裡帶著對敵人的蔑視“它們頂多就是憑著本能擠成一堆等著我們去收割。”
伊裡奇也笑了“說得也是，就當是給新裝備和新戰術練練手了。”
卡爾這時候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撩開門簾一角往外看了看“怎麼樣老夥計？把咱們的指揮部挪挪窩？跟著前進部隊一起往前靠靠？營部參謀們和部分後勤留在這裡就行。”
伊裡奇挑了挑眉，幾乎是立刻點頭“行啊，我早就想在這種時候，離鋼鐵洪流更近一點了，作為裝甲營的教導都沒上過真正的前線，光在指揮部裡光聽報告了。”
看起來不管是巴菲樂還是歐瑞克都棋差一招，沒想到這時候不是伊裡奇的穩重起到作用，而是卡爾的影響更大一些，愣是把伊裡奇這麼個穩重的人搞得激進了起來。
兩人相視一笑，卡爾用力掀開了帳篷的門簾。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澤尼剛跟著修路隊平整完最後一段路基，就又被帶來參與運輸，此刻他正用粗糙的袖子擦著臉上的汗水，汗水流進眼角帶來一陣刺痛，他眯著眼還沒完全適應光線，就注意到了不遠處的場景忘了擦拭。
原本空曠的臨時營地外圍，此刻正上演著一場無聲的鋼鐵彙聚，一輛又一輛覆蓋著堅實裝甲的裝甲車從各個集結區域駛出，如同彙入溪流的鋼鐵水滴，沉穩而有序地沿著開辟出的道路分批次向外駛去。
這些鋼鐵巨獸線條冷硬，塗裝著霍爾普特有的灰綠色迷彩，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澤，近百輛裝甲車組成的龐大隊伍，沉默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它們緩緩移動著，場麵宏大得讓人心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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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尼感覺自己貧瘠的詞彙庫完全無法形容這種震撼，隻覺得心跳得飛快，仿佛要掙脫胸膛的束縛。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身後和他一起乾活的同伴們，無論是曾經的奴隸還是自由民此刻全都和他一樣，目瞪口呆地望著這支沉默前進的鋼鐵洪流，臉上寫滿了純粹的驚愕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震撼過後，是腳下堆積如山的沉重木箱把他們拉回現實，運輸隊的車長正大聲招呼著“乾活了乾活了，彆傻站著了，快把這些箱子搬上車，該輪到咱們上場了！”
沒人抱怨箱子的沉重，霍爾普給的工錢是多少他們沒概念，但他們知道給霍爾普人乾活管飯！而且是好吃得讓他們恨不得把舌頭都吞下去的飯！
那濃稠熱乎的醬湯混合著某種白花花的、鬆軟香甜的麵包，還有偶爾能嘗到的、鹹香撲鼻的肉塊……僅僅是回憶就讓他們口中生津，渾身充滿了力量。
“快快快！”澤尼旁邊的同伴勒木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吆喝一聲用力抱起一個大木箱，澤尼也趕緊彎腰深吸一口氣抓住一個箱子的邊緣，腰腿發力嘿呦一聲將它扛上了肩頭。
沉，非常的沉！但他咬著牙一步一步挪向指定的運輸魔輪車鬥旁。
“這都是些啥寶貝疙瘩啊？這麼沉？”勒木一邊卸下箱子一邊齜牙咧嘴地小聲嘟囔。
靠在旁邊一輛運輸型魔輪車門邊的年輕駕駛員聽到了笑著搭腔“吃的好東西，箱子上寫著呢，叫‘罐頭’，裡麵都是肉啊菜的，外麵是一層鐵皮殼子能不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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