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神山外,小血神淒厲的聲音,傳遍了八方,他內心的憋悶,更是無以複加。
但萬分出奇的,他卻沒有要追上去報複的想法,反而想對方趕緊滾,滾得越遠越好,再也不要回來!
實在是對方所展現的手段,太過可怕,仿佛他所施展的一切,在對方那裡都可以被剝奪掌控權。
他都怕再繼續打下去,到時候整個血神山都會被對方搬走!
沒有了林初生掌控身源,小血神的神魂開始迸發生機,他的肉身雖然被滅,但身源還在,神魂也在,不會那麼容易身死。
不過轉瞬,他的肉身便已經重塑,雙拳捏得邦邦緊,大槽牙咬得更緊。
“你們這群強盜,等師尊血神歸來,再好好跟你們算這筆賬!”
遙遠之外,林初生不斷以不方尺丈量,一直到離開南域,到了逝江之上,才有所停頓,長舒口氣。
與小血神的一戰,可謂凶險,尤其是最後的骨劍。
若非他在這些年裡受禁斷影響,修為無法寸進,轉而開始潛心修行劍經,常年以劍意磨礪自身,恐怕還真的要遭殃。
這些有著神遊五境大修,稱霸一域的勢力,果然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饒是那些大人物們都已經離去,可他們留下的底蘊,仍然深不可測。
好比當初的大羽皇朝,如果不是有仙宗的大肆禍亂在前,林初生想要得到那塊天土,是一點機會都沒有。
而血神山的底蘊,甚至還要超過了大羽皇朝,連上古大蠻屍身這樣的至寶都有,甚至還以其骨,鑄神劍!
林初生查看體內身源之地,看著那被骨劍破開的一道缺口,暗道好險。
還好隻是一道缺口,並且缺口不大,休息十天半個月,應該就能慢慢恢複。
身源受損,這可比肉身受傷來得嚴重得多,若是那缺口再大一些,就不是十天半個月能恢複的了。
“陰冥,謝了!”
他輕聲呢喃了一句。
陰冥立刻化作灰色氣流飛出,變成三寸小人,坐在林初生肩頭,拍了拍,道:“謝就不必了,等老祖我湊夠了逝晶,你得為老祖我七次化丹!”
“好!”
林初生沒有猶豫,點頭答應。
而後他揮手,將萬裡神行舟祭了出來,重新見到了其上的幾人。
幾人見到此刻所在已經在逝江上時,皆是一怔。
“已經出南域了?”吳勤道。
隨後他們都看到了麵色蒼白的林初生,這是身源受損導致。
“宗主!!”
張霜兒立刻迎上,麵露擔憂。
林初生對她搖了搖頭,示意無礙。
“陰冥老頭!!”
唯獨娿神依的目光,放到了陰冥身上,跑過來驚呼道。
“喲!愛哭鬼,萬古不見,你還是那麼愛哭!”
陰冥在林初生肩上翹起二郎腿,渾不在意回道。
小娿神依聞言神色一板,冷哼道:“是啊!萬古不見,你還是那麼嘴臭,惹人討厭!”
“小林子,你怎麼能跟這種禍害打交道,趕緊讓他走,免得沾了一身腥!”
陰冥大眼一瞪,道:“你怎麼說話的?想當初你屁大點的時候,老祖我還抱過你,你都忘了不成?”
小娿神依一聽急了,臉色都變得鐵青,怒道:“你那叫抱?那分明是想將我拐走!若非父皇及時發現,將你打跑,還不知道你要做什麼!!”
“其實也沒想做什麼,隻是想用你擋擋災劫,古帝追了我六百年,不一樣沒逮住老祖?”
陰冥說到這裡,陰惻惻笑道:“桀桀桀……!怎麼不見你父皇複生,再來逮老祖啊,看看能否逮得住!”
“你……!”
小娿神依氣結,雙眼又紅了,淚水打轉看向林初生,道:“小林子,你快讓他走!”
陰冥氣死人不償命,繼續怪笑:“喲喲喲,又要哭了!忘了告訴你,林小子現在可是我陰冥老祖的主人,跟老祖我在一條船上的,你才是外人,該走的人是你!”
“主人,你說對不?”
“……”
林初生無言以對。
娿神依委屈流淚,激動之下已經忘記了一旁的吳勤,將孩童心性完全展現。
吳勤已經徹底懵了,看著自家姑姑,是怎麼看怎麼怪異,他完全無法想象,姑姑還有這樣的一麵。
小商的八卦之心再次被點燃,但她沒有吱聲,隻默默看著這一出好戲,覺得好複雜,好精彩。
甚至連林初生也沒想到,娿神依與陰冥之間,還有這樣的過往。
隻有小織,在真正為娿神依打抱不平,一個蹦躂擋在其身前,齜牙怒視陰冥道:“傻子,不許你欺負神依!”
正所謂一物降一物,陰冥自詡縱橫皇天,若論嘴碎氣人的功夫,他沒輸過,甚至有好些修士,被他活生生氣死。
但偏偏在小織這裡,讓他無計可施。
隻奈何小織是主人的心頭肉,打也打不得,罵也聽不懂,便隻能由她。
最終,陰冥也齜牙又提醒了一句“不要再叫我傻子”後,灰溜溜飛回了林初生眉心。
小織這才滿意,回身摸摸娿神依的頭,道:“神依不走!”
一旁,吳勤看到這一幕,隻覺驚天地泣鬼神,姑姑的頭,那是能摸的嗎?
他可是記得,當初自己隻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弄了點灰塵在姑姑的鞋上。
於是那天,娿神依麵露微笑,將還隻有三歲的他,踹入了萬蛇窟,在裡麵待了整整一個月!
他無法想象,自己若是敢碰一下姑姑的頭,後果會有多麼嚴重。
可現在,娿神依隻是抹了抹眼淚,轉而對小織笑道:“神依才不走,才不會上他的當!”
或許是多年的畏懼與被收拾,讓吳勤在看到娿神依這般天真的孩童模樣後,竟莫名生起了一股逆反心。
他的目光,下意識看向了娿神依的小腦袋,竟……也想摸摸看!
這想法出現的瞬間,吳勤的心臟便忍不住狂跳,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但又覺得好刺激,好想試試。
恰在此時,娿神依似終於想起了還有吳勤在一旁,自己方才的模樣,一定被看到了,於是她微笑看去。
就是這個熟悉的微笑,讓吳勤身心顫抖,先前所有的想法,全部煙消雲散。
然後他毫不猶豫,一口血吐出,登登退三步,最後捂胸倒下。
“我……我不行了,我受了重傷,需要調息修養!”
那演技之拙劣,連一旁的小商都看不下去了,搖頭來到林初生邊上,問道:“二當家,你神遊了?快說說,都發生什麼了?”
因為在林初生的體內假丹田中,而以林初生的實力修為,他的體內世界十分浩瀚。
這體內世界,所指並非肉身,而是身與魂共存,可在身內,可在魂中。
所以即便肉身破碎,他的體內世界仍然存在。
再加上突破與大戰,讓他無暇分心,除非他體內的幾人凝聚強大神念,強行去洞觀,否則便看不到體外的情況。
林初生點點頭,而後簡單將事情敘述了一遍。
幾人聽後,驚歎連連,一旁裝模作樣調息的吳勤,偶爾開眼時,都露出異色。
“二當家,真有你的!”
小商笑著,十分豪爽地拍了拍林初生的肩膀,讚歎道。
可一旁的娿神依聽後,臉色卻再度沉了起來,轉頭看向吳勤,怒道:“你給我過來!”
吳勤已經感受到姑姑動了真怒,也不敢再裝了,老老實實走過去。
“怎麼?站那麼直,是顯得你很高嗎?”
娿神依仰頭看著他,臉色更沉幾分,“給我跪下!”
吳勤神色一僵,看了看一旁正大眼盯著自己,滿臉怪異的幾人,然後躬腰低聲道:“姑姑,這……不太好吧?要不……等回去沒人的時候,我再跪?”
“你還敢強嘴?跪下!”
在娿神依的一聲嗬斥下,吳勤雙腿一軟,真跪了!
隨後,娿神依對林初生招了招手,道:“小林子,借我一道雷!”
吳勤微微抬頭,雙眼乾巴巴看向林初生。
林初生乾咳一聲,一手掐訣,凝出了一道雷霆,讓其如同藤條。
他雖然沒有修行過雷法,但到了他這個層次,簡單的聚雷,怎麼也是會一點的。
娿神依伸手一薅,就將那雷霆藤條抓在了手中,揮舞就打在了吳勤屁股上。
吳勤並沒有感覺到自己的屁股有多麼疼痛,但他卻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痛。
“我說過多少遍,大道可爭,可奪,不可禍!”
“你卻好,左耳進右耳出,偏偏要來當禍害,要來為禍人間,今日就給你好好長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