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仙風?他來做什麼?”林初生說道。
蜉蝣子九世因為時刻都在將外在的一切感知向體內傳達,故而體內兩人也都聽到了聞道山外的聲音。
“還能做什麼?當然是為你而來!”陰冥一語道破乾坤。
林初生稍微一想,也明白了,不由笑了起來。
“來得正好!”
此刻,聞道山下,屹立著兩人,除了陳仙風之外,還有一位道院長老。
見山中遲遲沒有回應,陳仙風也沒有著急,靜靜等著。
他雖是八大道院第一後聖,更是清虛老祖唯一親傳,在道院中地位極高,但麵對道院的六大掌座,還是不敢造次,表現出了恭敬。
“上山來!”
直至聞道山上傳來一道空靈之聲,兩人才應諾一聲,登上山去,很快來到一座樓宇前,又走入其中,見到了正盤坐的“聞達”。
“見過掌座!”
而後,兩人齊齊躬身一拜。
蜉蝣子九世輕輕揮手,示意兩人不必多禮,隨即看向陳仙風,露出了一種長者看到年輕一輩成長的欣慰,道:“仙風,你來尋本座,所為何事?”
陳仙風神色沉重,道:“弟子……是為掌座所擒之人,林初生而來!”
“哦?你認得他?”蜉蝣子九世問。
陳仙風點頭,“不敢欺瞞掌座,對方乃是蠻荒大地荒域之人,也曾入過天地大墓,在大墓中,弟子與他一戰,敗了!”
“在回道院後,受掌座提攜護法之恩,讓弟子僥幸踏入神遊三境,可此前弟子與他再戰,依然敗了!”
陳仙風說到這裡,將頭埋低,似無顏麵對,但那眼中的不甘,清晰可見!
身為八大道院第一後聖,他天資絕世,造化無數,更被道院寄予厚望,不過百來歲的年紀,便達到了神遊三境,自詡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可接連敗於同一人之手,讓他無法自持。
蜉蝣子九世看著他,收回了眼中的那份欣慰,聲音平淡了幾分,道:“所以,你便想親手斬殺他,來了結你的這份心結?”
陳仙風牙關緊咬,終而點頭說出一個字。
“是!”
蜉蝣子九世注視著眼前的青年,忽而歎息一聲。
“你……太讓本座失望了!”
陳仙風聞言身軀一震,猛然抬頭看向掌座,神色裡帶著不解。
蜉蝣子九世繼續道:“縱觀古今,誰人沒有敗過?即便是在上古皇天,三大教主,皇天古帝,他們哪一個又敢說,自己從未敗過?”
“敗給他人,從來都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敗給你自己!”
“難道你認為隻要你親手斬殺了他,就可以完整道心,就可以證明,你勝了嗎?”
“那隻能證明,你的道心,不過如此,你可以如此去勝一個人,但卻永遠勝不了自己的心,你……可明白?”
聽到掌座的這些話,陳仙風瞳孔驟然顫動,如同被醍醐灌頂,豁然開朗。
他再度躬身一拜,道:“多謝掌座點醒,是弟子著相了!”
蜉蝣子九世重新露出微笑,道:“看來,你知道該如何做了。”
陳仙風眼中恢複了神采,道:“弟子明白!”
蜉蝣子九世點了點頭,道:“明白就好,切記,關乎道心之事,沒有捷徑,假他人之手,更不可取。”
“你身為我道院後聖,被譽為年輕一輩第一人,這些年你身上的讚譽太盛,資源太多,反而成了累贅,是時候好好沉澱沉澱了。”
言及此處,蜉蝣子九世忽然伸出一隻手,目光微閃道:“這樣吧,先將你所有的身外之物存放於本座這裡,等到什麼時候你能完全憑借自己,勝過那顆道心,再來本座這兒取!”
陳仙風沒有任何猶豫,當即從體內取出了自己的儲物寶,將這些年的所有積蓄,眾多珍寶靈物,全部雙手奉上,恭恭敬敬說道:“謹遵掌座之言,弟子必不會辜負厚望!”
蜉蝣子九世滿意點了點頭,將奉上來的儲物寶收入手中,看陳仙風的眼神更加欣慰。
“去吧!”
“是!”
之後,陳仙風便拜彆離去了。
隨即,蜉蝣子九世轉頭看向了那位留下來的道院長老,體內的林初生立刻認出對方身份。
這位長老,正是之前在追殺他時,第一位衝出來,懂得目光挪移法的那位長老。
此人也是在最後對林初生的圍攻中,除了陳仙風之外,打得最狠的人!
見掌座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道院長老的神色立時忐忑起來。
“你也有事?”
蜉蝣子九世沉聲問道,對待這些長老,可就不用像對待陳仙風一樣溫和了。
長老身軀一顫,欲言又止,想說似又不敢開口,但在掌座的目光審視下,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出來。
“啟稟掌座,屬下在之前的大戰中,不慎被那可惡之人,收走了一件完整古天遺物拿仙繩……!”
長老說到這裡後,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在他看來,聞達掌座應該看不上拿仙繩,隻要自己提一嘴,大概就能拿回來。
拿仙繩對他極為重要,即便在完整古天遺物中,也是異常珍貴的那一類,是他在很多年前,耗費了極大的代價才弄到手,不想失去。
可在他說完之後,並沒有等到掌座將拿仙繩取出給他,隻等到了掌座的又一聲歎息。
“你……太讓本座失望了!”
“啊?”
長老怔住,有些錯愕地抬頭看去。
蜉蝣子九世沒有對待陳仙風的那份溫和,而是冷著臉說道:“身為眾長老之首,在這個兩道相爭的關鍵時局,沒有時刻保持警惕之心,導致我道院被毀,你難辭其咎!”
“總想著靠我們這些老家夥,終究難堪重任,你也一樣,將所有東西先存放到本座這裡,等你什麼時候能堪重任時,再來取!”
話落,蜉蝣子九世再度伸出手。
懵了,長老徹底懵了,整個人目瞪口呆。
他明明是來要回自己拿仙繩的,甚至怕自己一個人不好開口,還特意尋了陳仙風一起。
可怎麼到最後,拿仙繩沒有要回來,反而丟了更多的東西?
這一刻,長老都想哭了,覺得好委屈。
道院被毀,其根本的原因,難道不是因為掌座您老人家帶著陳仙風出去了一趟,這才給了蠻荒可乘之機?
但這些話,就是再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說出口。
麵對掌座那冷冽的目光,長老縱使心中一萬個委屈,也隻能乖乖交出自己的此生積蓄,他甚至不敢藏私。
最終,他懷揣著忐忑來,又一臉的頹然去。
在蜉蝣子九世的體內,陰冥拿著屬於陳仙風的儲物寶,陰惻惻笑道:“膽敢對吾主動手就算了,還敢來要人,今天就先收你們一點利息,下次再找個機會,一起滅了!”
一旁,林初生輕咳一聲,然後默默開始煉化手中本屬於那位道院長老的儲物寶。
這主仆兩人,一人一個。
片刻功夫,當他們將儲物寶煉化,看到其中海量的資源寶物時,雙眼都亮了。
然後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們的心中同時生起。
不久,蜉蝣子九世走出了聞道山……!
如今,清虛道院剛剛逢臨大難,從原本隻有一位掌座坐鎮,變成了三位。
另外的三位掌座,依然在道院之外,天淵一端,對峙那些蠻荒域主,以防萬一。
林初生雖然想著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但在這個關鍵時刻,無論什麼理由,身為掌座之一的蜉蝣子九世,都不好離開道院,太容易引起懷疑。
那兩位神遊四境的掌座,都不是善茬,一旦產生懷疑,也就意味著離露餡不遠了。
所以,在將聞達完全掌控,無法發揮出自身全部實力之前,最好不要去冒險妄動。
不過,雖說暫時不能離開,卻不代表不能做其他事!
在千鈞掌座與洛雪掌座動用大神通,合力將道院大陸歸於完整後,便去了天淵之下,開始布置育仙陣。
這段時間裡,他們可能會關注警覺清虛道院所在的四方天地,但卻不會去仔細關注道院之內的情況,畢竟還有聞達坐鎮。
於是,林初生與陰冥一拍即合,準備在道院中大撈一筆!
此刻的清虛道院,正是百廢待興,萬眾重建之際。
他們先是去了藏寶閣,在原本的清虛道院中,藏寶閣眾多,寶物更是多不勝數,但大多都隨著道院的破碎,連著其中的寶物一同泯滅了!
不過這泯滅的,並非所有,還有一些藏寶閣隻是坍塌,其中的寶物仍在,也有極個彆的仍然堅挺,保持了完整。
蜉蝣子九世走入這些藏寶閣中,將最為珍貴的那一批寶物,全部收走!
即便那些負責看守藏寶閣的閣老們發現了這點,但見到是“聞達”掌座後,也都沒有多問。
在清虛道院中,除了清虛老祖之外,就是六位掌座最大。
他們隻以為,或許是道院已經遭受過一次破碎,再將這些珍貴寶物放在其中,已經有些不妥,不如放在掌座的手中,更為穩妥。
之後,蜉蝣子九世又去到了幾處仙靈庭園,特彆是其中保持了完整的一座。
走進一看,可謂是夭夭灼灼花盈樹,顆顆株株果壓枝,各種珍貴的仙靈異果、瑤草琪花多不勝數。
那些珍貴的,也統統被蜉蝣子九世一並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