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宮之內,霞光彌漫,讓身處其中的人,如同置身在一片光海之中。
在那異彩霞光裡,還蘊含了一抹璀璨金光。
這抹金光,來自於林初生,在出現的刹那,便吸引了神宮內所有土著的注意,齊齊矚目看去。
有的土著,已經迫於神台霞光的壓力,選擇了坐在第九排,或是第八排金色蒲團之上。
也有的土著還在砥礪前行,想要更進一步。
如盤虯,已經走過了第六排蒲團,全力朝著第五排金色蒲團靠近,雖然他每一步都行走很慢,卻還在全力堅持著,埋頭苦進。
他的速度,在眾多的神界土著當中,已經算是很快的,走在了大多數土著之前。
此刻被突然綻放的金光吸引,他下意識抬頭,看到了那走在最前方的青年身影。
“青冥兄弟!”
盤虯低聲呢喃了一句,而後又咬牙繼續前行。
僅次於林初生的,是兩道身影,他們一男一女,男的叫做金童,女的喚作玉女,都是此屆土著中的佼佼者。
兩人原本的速度,還要快林初生一步,已經越過了第四排蒲團。
他們看著突然綻放出一身金光,邁步超越他們的林初生,眼中都閃過了驚異。
隨後兩人也開始全力進發,也越過了第三排蒲團,朝著第二排蒲團走去。
可他們,已經追不上林初生的步伐。
此刻的林初生,已經來到了第二排蒲團之旁,隻要他願意,挪腳就能走上去,盤坐其中。
與此同時,他也感受到了來自神台內,霞光中,前所未有的壓力。
即便是他的意誌金身,也有些難以承受,仿佛千刀萬剮,讓他時時刻刻都承受著鑽心疼痛。
隻是這疼痛與他修行劫道煉金身的時候,還是有一些差距,他完全能以承受。
可他的意誌金身,卻有些承受不住了,仿佛再往前一步,就會在霞光中崩潰。
不過,林初生並沒有選擇就此坐下,甚至沒有去看身旁的金色蒲團一眼。
他的目光,始終看著前方神台,看著那神台之上,散發著異彩霞光的源頭。
從那源頭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無法形容,至高無上的神威。
林初生一路走來,感受過許多不同層次大修的威勢,也曾親自感受過天威,甚至為了凝聚出劫道法根,不惜與天地意誌一戰。
但要說威勢最盛者,莫過於在光陰殘像中,見到的大日劫光!
他親眼見證,在大日劫光之下,整個皇天世界,破碎於頃刻之間,眾生泯滅,連漫天仙神都死絕。
若非第五太然本體所在的道源空間顯現出來,抵抗了部分大日劫光,恐怕這一個紀元已經徹底走向終結,進入了下一個紀元。
除此之外,就是皇天道滅,在進入這個紀元的第三個大時代之後,蒼穹忽在一日裡破開。
正是那日,烏先生自天外而來,在洞開的蒼穹外,站著一位邪逸青年,自稱宇內第三荒,妄天宗宗主,無妄天。
此人給林初生的印象,同樣極深!
不過因為都是發生在光陰殘像中的事,當時的林初生就好似局外人,感受不清他們的威勢。
而真正讓林初生感受到威勢浩蕩的,當屬第五太然的本體,於道源世界中降臨的目光,真如煌煌天威,超越眾生之上。
甚至給林初生的感覺,那股威勢,已經超越了皇天古帝。
若非第五太然的本體過於虛弱,隻能降臨一點微弱目光,或許整個天地早已經被更改。
但此刻,那神台之上,霞光源頭之中所散發的神威,給林初生的感覺,竟然超過了第五太然的本體。
這種感覺無法言說,隻有真切去感受過,才能體會其中玄妙。
在林初生的感受中,那神威是真正的至高無上,如神明的權柄,仿佛隻要掌控它,就能超脫一切,無所不能。
“神神鬼鬼,神與鬼界,這兩個地方,究竟是什麼來頭?”
正是這種感受,也讓林初生的內心更加好奇,因為這兩方詭異世界都可以通過神神鬼鬼法進入,所以他猜測這兩界之間,或許存在了什麼聯係。
但世界太大,林初生認知太少,窺見的還隻是冰山一角。
或許皇天世界,也隻是整個大世界的一粒沙,讓他對於這神鬼兩界,無從判斷。
不過他卻明白一點,自己想要勝過第五太然,或許掌控眼前的神威,就是一絲機會!
第五太然的跟腳,林初生還不太清楚,對方本體沉睡的那方道源空間,在第九十九層虛空,疑似九十九個紀元之前的生靈。
但若將一切聯係起來,林初生卻覺得另一種可能性更大,對方或許與烏先生一樣,也是來自天外。
對於這種來自天外的大能,林初生自知想要勝過對方,可能性太小太小。
方域降臨的木棺,其內蘇醒的星尊,或許就是第五太然又在謀劃著什麼。
遲早有一天,對方會真正蘇醒。
屆時,麵對一個層次可能還在至高仙神之上的存在,誰又敢說能勝?
而此刻,能讓機會變大的可能性就出現在眼前,林初生不想錯過。
這個時候,金童玉女也已經來到林初生的身旁,分彆站在第二排的一個金色蒲團之前,同樣置身神威下,他們都承受著莫大壓力。
甚至在這股威勢下,兩人的身軀都忍不住顫抖,他們竭儘全力,也隻能止步於此了。
兩人看了靜立許久的林初生一眼,都看出了對方也達到了極限。
可對方卻沒有選擇在身旁蒲團上坐下,而始終看著神台,顯然是不甘於第二排金色蒲團。
但不甘又能如何,他們還不是神,甚至還不是神修,人力總有極限,總有窮儘之時。
金童玉女同樣不甘於在第二排蒲團落坐,可當他們看向那第一排的蒲團時,眼中也隻有無奈,近在眼前,卻又遙不可及。
神台之下,第一排的金色蒲團,隻有三個,第二排有九個,第三排則有二十七個,以此類推。
正當金童玉女自感已達極限,準備在第二排的金色蒲團上落坐時,卻忽然聽到身旁青年傳來的聲音。
林初生於神色沉凝之間,忽然開口:“你們覺得,世間的神,也有生死嗎?”
金童玉女動作同時一頓,齊齊朝著林初生看去,露出疑惑。
在沿途的路上,一眾神界的土著共同追逐喜鵲,雖然很少交流,但也基本有了些許了解。
他們知道眼前之人,喚作青冥,是一個剛誕生不久的土著。
但他們卻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會問這句話。
林初生也知曉他們,因為兩人在眾多的土著中,十分具有仙韻,顯得與眾不同,所以途中多有留意。
他也不等兩人回答,便率先動了,並未去落坐第二排的金色蒲團,而是繼續朝著前方邁去,同時留下了一句話。
“隨我來!”
林初生那向前邁步的動作,讓金童玉女都是一驚,心中出現同樣的想法。
“他還想往前,不要命了嗎?”
他們都能感受到,前方的神威是何其恐怖,已經不是他們所能抗衡。
這一步邁出去的後果,可能就是身軀崩潰,身死道消。
然而,當林初生的一步邁出,卻並未出現身軀崩潰的情況,反而穩穩落地。
但與此同時,在林初生的意誌金身內,忽然迸發出一道劫的氣息。
這一絲劫意,起初微弱,可隨著林初生的腳步落下,如同洪水決堤,刹那爆發。
有無窮的劫道,自他的意誌金身內洶湧出來,如同凝成了一柄堅不可摧的長矛,頂在前方,將碾壓而來的神威破開,又如同一把立在前方的傘,將大部分神威格擋。
而站在林初生身後的金童玉女,同樣受到了劫道大傘的些許庇護,隻覺壓力驟減。
這讓兩人同時駭然,瞳孔都忍不住收縮顫動。
不過林初生的這把劫道大傘,也隻能遮擋一方之地,神威就好似迎麵而來的暴風驟雨,更後麵的那些人,就無法受到大傘的庇護了。
林初生的腳步沒有停,憑借著自身劫道,一步步不斷前行。
金童玉女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出各自眼中的震驚,僅僅一瞬,兩人便果斷做出決定,選擇跟隨在了林初生的後方,朝著第一排的三個金色蒲團走去。
前方,林初生的身影單薄,但在這一刻,在金童玉女的眼中,卻顯得格外偉岸。
他的每一步都很穩,十步百步,終於走到了第一排的蒲團前。
金童玉女緊隨其後,他們深深看了林初生一眼,又齊齊拱手一拜。
“青冥道友之恩,我二人永生銘記!”
緊接著,兩人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在身旁的蒲團上落坐下來。
驟然間,蒲團金光璀璨,一股玄妙之意升騰,很快將他們二人彌漫。
神宮之外,眾多的神修還在注視著,好奇其內的人,究竟都能走到哪一步,最終又能掌控幾分神權。
自從有人在金色蒲團上落坐開始,整座神宮就多了一抹牽引力,將四麵八方的霞光牽引而來。
那些霞光自神宮大門而入,最終彙聚向了蒲團之上盤坐的人。
在神宮外遠遠看去,這就像是一條霞光大道,正在為那些進入神宮的眾多土著們,鋪一條通神之路。
飛禽神修扭著脖子說道:“這麼久還沒有動靜,看來是沒人能坐上第一排蒲團了。”
老者神修搖頭笑道:“莫急莫急,沒那麼快,想要坐上第一排蒲團,哪有那般容易!”
其餘的一些神修,也在偶爾間各自言語,不過更多的,還是沉默以待。
忽而,神宮震蕩,綻放出了璀璨光芒,如同一盞神燈,映照蒼穹。
與此同時,在下方的縹緲雲霧海中,舉霞飛升,無儘的霞光彌漫而起,紛紛朝著神宮彙聚。
眾多的神修,瞳孔驟然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