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那些神仙魚自己,被撞得頭暈眼花。
林初生臉上的不屑之意更深,嘲諷道:“果然是一群蠢魚,連我衣角都碰不到,還想妄想著尋岸登岸,簡直異想天開,愚笨至極。”
神仙魚聽後,更加憤怒,然後猛地搖晃腦袋,再次發起衝撞。
隻是結果沒有任何變化,除了將自己撞傷之外,仍然碰不到林初生分毫。
可它們沒有就此放棄,如同一生尋岸的它們,縱使受傷,也依然要埋著頭,不斷發起衝撞。
再加上林初生時不時以言語譏諷,讓它們心中的憤怒積攢越來越多,仿佛寧死不休。
上方,築基看著這一幕,微微張口,不知所言。
但他並不覺得恩公會無端對一群魚這麼做,所以心中又禁不住好奇,林初生究竟想要做什麼。
從日出,到日落,一群神仙魚的衝撞從未停止,直至所有的神仙魚,重傷力竭,也沒有觸碰到林初生分毫。
最終,它們隻能頹然漂浮在逝海之上,任憑海浪起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
其中有一條神仙魚,甚至流出了淚水,在林初生一波接一波的言語譏諷下,開始懷疑魚生。
它們在逝海中一生浮沉,漫無目的地尋找,是否真的……錯了!
當它這個念頭出現的一瞬間,其體內世界忽然震蕩,竟然綻放出了一縷金光,更自那金光之中,蔓延出了一種深如瀚海的悸動感。
然後這縷金光,開始在神仙魚的體內世界蔓延,仿佛要將它吞噬。
林初生原本諷刺的神色,也在此刻,驟然變化,一步來到其身前,接著掐訣一指,點在了其肚皮之上,演化出無形之手,抓住了其體內的那縷金光。
此時,林初生的臉上,才露出一抹笑意,聲音微寒道:“漫長歲月的謊言,總算是抓住你了!”
上方,從頭看到尾的築基,在看到林初生的動作後,登時一驚,似也察覺到了什麼。
隨後他又是著看到,林初生從神仙魚體內,將那一縷金光給抽離出來。
那金光就如同一條小蛇,在林初生的手中不斷掙紮,似要逃離。
並在掙紮之中,它還發出了如同龍吟般的咆哮。
“是誰在壞本座的好事!”
林初生看著掙紮的金光小蛇,冷哼道:“邪侫妖龍,也敢妄稱本座,利用神仙魚登岸化龍之願,以神仙魚之大不自在,化我之自在,今日若不斬你,天理難容!”
下一刻,林初生直接於手中凝聚無窮因果,將金光小蛇一把掐滅。
但在掐滅的同時,他也將之當成了因果源頭,探究了一切。
“在逝海之底嗎?”
一語落下,林初生的身形也跟著沉入逝海,以無法形容的速度,直入最深處。
八千年前,逝海有多深,鮮有人知,更多的人隻以為,逝海之深,沒有極限。
但對現在的林初生而言,不過是片刻功夫,他便已經來到了逝海之底,見到了無儘廢墟。
逝海的形成,是因為皇天大陸的碎塊隕落,不僅砸沉了後土,更破開了一個道源空間。
所以逝海之底的無儘廢墟,實則就是皇天大陸碎塊,與後土留下的殘骸。
隻是這些殘骸,因為在逝水之中存在了萬古,早已經失去神性,在漫長歲月中逐漸與逝水同化後,才得以殘留。
不過在那個漫長的衍變過程中,也有一部分天土沒有與逝水同化,而是逐漸演變成了逝海靈珠,飄散於逝海各處。
後來那些逝海靈珠,被羅尼以因果手段收納,捏造出了黃庭眾生。
此次,也是林初生第一次來到逝海之底,見到了那片無儘廢墟殘骸。
但逝海的確很深,底部所承受的逝水之重,已經到了一個難以形容的程度,恐怕就是第三大境來到這裡,都很勉強。
不過對林初生而言,還完全在可承受的範圍之內。
忽然,他運轉神目,掃過那片廢墟殘骸,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在那廢墟的深處,有一片區域,竟然埋藏著無數的龍骨,而龍骨的中央,是一塊極其浩大的天土。
天土之上,盤著一條龍!
那龍渾身散發著金光,與之前林初生從神仙魚體內抓來,然後又掐滅的那縷金光,屬於同源。
隻是這世間,哪裡有什麼神仙魚,隻有一個巨大的謊言,隻有一條龍爪之下,無數的傀儡。
那些神仙魚,實則全是逆鱗所化。
而那些逆鱗,來自於那些死去的龍,被天土之上的盤龍收集,將它們化作神仙魚,讓它們遊渡逝海,去尋岸化龍。
可他們永遠尋不到岸,因為那一開始,就是盤龍的謊言。
越是尋不到岸,神仙魚的登岸化龍之願,就會越來越深,永無止境。
而這份化龍大願,就是盤龍想要的,將會成為它最好的養分。
在林初生目光掃到天土盤龍的瞬間,那沉睡的盤龍,也隨之睜開了雙眼。
盤龍睜眼的刹那,一股浩瀚如淵的龍威,也隨之擴散開來,將這逝海之底的方圓,連著林初生一起,籠罩在內。
隨後,盤龍抬頭,也看到了林初生,傳出了憤怒龍吟。
“是你!”
盤龍一語吐出,一股龍息隨之噴吐,將一方龍骨粉碎,將一片廢墟殘骸都湮滅,連大量的逝水,都被蒸發。
盤龍的這一舉動,立刻讓林初生皺眉。
這浩瀚逝水,早已經被他視為寶貝,乃是他十次化丹的關鍵,自己都舍不得浪費,豈能讓一條邪龍糟蹋。
“逝水歸我,誰允許你動了?”
林初生言語之間,已是殺意愈濃。
“滾上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