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滅三燈將目光從無量方寸上收回,又看向了林初生,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這無量方寸,源於歸墟真地,作為輪回宗的宗主傳承聖物,已經在仙古宇內曆經六代宗主之手,從未破損過。
尤其是那場仙古浩劫,在輪回宗所有修士出手,耗儘宗門底蘊的情況下,才好不容易將之完好保留了下來,蘊藏在了宗門遺址內。
甚至憑借在其上所悟的歸墟之秘,明滅三燈還給自己創造了一線生機。
可這才傳到第七任宗主手中多久,就壞了?
林初生被對方這麼盯著看,有些尷尬。
但這也不能怪他不是?要怪隻怪蒼茫太陽過於強大,每一次出手都能傷及大道根本,如果不是最後的詭異心臟詛咒與張小天的真我大道。
不要說是無量方寸,林初生也要栽在那裡。
這數百年間,他雖然始終將無量方寸蘊養在體內,想著將之儘快修複,可奈何修複的難度極大,其上仍然有著一道道細密裂痕,遍布內外。
若想要將之完全修複,沒有個上億年的時間,估計是很難了。
而其上的輪回歸墟之秘,即便是記住了,也沒有用,需要以完整的無量方寸不斷感悟,方能修行。
“難道沒有辦法?”
他乾咳一聲,再次問道。
“有倒是有,就是要折騰我這把老骨頭了。”
明滅三燈十分無奈,卻沒有多少猶豫,“不過為了我輪回宗傳承不斷,三燈義不容辭!”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繼續開口:“但有一點,宗主須知,如今無量方寸已經傳承自您手裡,以您為源頭,若我出手修複它,勢必會產生影響。”
“宗主應該明白,根據每個人所修大道與認知的不同,所悟的輪回歸墟之秘,也會不一樣。”
“可宗主以往所修的歸墟之秘,已經被您親手斬去,若再用我的歸墟之秘去修複它,受那份影響,宗主大概率最終所悟,也將會是我所修之秘。”
之前,林初生就已經提到過,自己以輪回歸墟之秘,蘊生無限大道虹光斬天地,以求完全超脫的壯舉。
無論是明滅三燈,還是倪清鴛,都為此感到萬分驚異。
在整個仙古宇內,多少載大數裡,都沒有人做到的事,林初生卻做到了。
正因如此,才讓林初生在登仙第四步,就可以踏足無之境。
而修複無量方寸,並非憑借明滅三燈一人就能做到,也需要林初生相助,畢竟他如今才是這件傳承聖物之主。
這也會導致在修複的過程中,讓林初生受到影響,可能會逐漸感悟出明滅三燈的歸墟之秘。
其實說到底,這個修複的過程,也相當於是一個修行歸墟之秘的過程,但卻會與明滅三燈的歸墟之秘,完全相同。
林初生略微思索,便做出了決定,點頭說道:“無妨,既然同為輪回歸墟之秘,想來都不會差到哪裡去,相比之下,能儘快將之修複,才更為關鍵。”
如此決定,更主要的還是林初生等不了那麼長時間,等此次回到太陰世界,落下永恒烙印後,他就打算動身去往那條時空長河宇內了。
到了那個時候,免不了還要麵臨無妄天這個大敵,若能多一些手段,自然是更好的。
儘管到現在為止,林初生因為認知太深,對於世間可以永恒之物存疑,導致無法真正落下永恒烙印。
但至少已經有所頭緒,相信用不了多久,他會找到的。
“既然宗主已經決定,三燈自當全力以赴!”
明滅三燈說著,忽然掐訣,整個人立時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隨後林初生就看到,在其周身,突兀出現了三盞燈,燈中微弱的火苗不斷跳動,忽明忽滅。
在這三盞燈的環繞下,中央的明滅三燈,則忽明忽暗。
這三盞燈,便代表了明滅三燈的輪回歸墟之秘,也是他道號的由來。
“終究還是太過虛弱,綻放不出曾經的光芒了。”
他看著燈中微弱的火苗,無奈輕歎,隨後又看向林初生,笑道:“修行道路也罷,生死輪回也好,在我看來,皆是一座千年暗室,一燈即明。”
“但能在這座千年暗室中看到多少,取決於自身,老朽慚愧,隻能點亮三燈,三燈明滅之間,便是我的輪回歸墟之秘。”
“至於各種奧妙,隻能請宗主往後自行體會了。”
話落,他在三盞燈的中央,盤坐下來。
林初生也順勢將無量方寸送出,懸於明滅三燈的頭頂上方,於三盞燈的光芒照耀下,開始不斷旋轉,其上也開始閃爍起明滅不定的光芒。
林初生能感受到,無量方寸正在以遠比以往更快的速度,開始修複。
但與此同時,林初生也能感受到來自對方歸墟之秘的影響,讓他隱隱間有所感悟。
大概時間一長,他最終也會習得這道歸墟之秘。
可也正如他之前所說,既然都是源於無量方寸的歸墟之秘,可能每個人所悟都會有所不同,卻絕對沒有普通的。
他將明滅三燈的那些話記在心裡,不斷接受那份影響的同時,也以自身修為大道裹挾,成為另一股助力,一同修複無量方寸。
待到一切穩定後,他才逐漸放鬆心神。
“按照這個速度,應該不用等回到青冥天地,或許在途中,就已經能完成修複。”
“接下來,就隻剩下永恒烙印的事了。”
思及此處,林初生看向了倪清鴛,打算向她取取經,於是問道:“不知倪長老心中認為可以永恒之物,為何物,能否讓我看看?”
倪清鴛知道,這是宗主在問永恒烙印的事,仙古宇內不少登仙第四步修士,都有過尋找永恒的階段。
她自己也不例外,當初為了落下永恒烙印,也尋找了不少歲月。
但此刻麵對林初生的詢問,她卻神色驟寒,然後用極為厭惡的眼神看過去。
那眼神,就仿佛是在看一個浪蕩登徒子,最終冷冷甩下了“不能”兩個字後,就獨自飛到一旁盤坐修行去了。
林初生神色一僵,看著忽然擺出臭臉的倪清鴛,一時無言,暗道自己不就問了一句話,至於這樣嗎?